停顿一下,邵伊白奶奶接着说:“同一天,还有一份病例传真过来,伊霞确诊了子宫内膜癌,二期,我不能不管她……”
盛书文奶奶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
邵伊白奶奶淡淡地说:“我买了最近一班的机票,就是三天后回国。
我想回国后亲口告诉你,向你道歉,我没管教好妹妹,我也在电话里让伊霞当天搬出盛家,她明明答应了……
说了你可能不信,就是这么巧,三天后,我出门去机场之前,接到了你的电话。”
“得了癌症……”盛书文奶奶放下茶杯,情绪依旧有些激动:“生病了又怎么样?生病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借口了?所以你是在怨我,没有照顾好邵伊霞?是因为我才让她的病的?呵,那谁没个病啊!”
盛奶奶明明知道邵伊白不是这样的人。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就是要刺激对方,故意这么说。
“这些都不是借口,只是,伊霞病了,我不能不管她也不能打她,我在妈妈墓前承诺过要保护好她。”邵伊白停顿一下,摇摇头说道:“别说气话,书文姐,很伤身体。”
盛书文奶奶声音小了个八度:“有病看病就是了,你根本不懂我为什么对你失望。”
“我懂,”邵伊白奶奶抬起头,看着盛奶奶的眼睛说:“我后悔过无数次,当伊霞告诉我她对姐夫产生了感情时,我应该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你,不应该产生逃避心理,想着当面再说。
就算是我亲妹妹,错了就是错了,她做得不对就该挨罚,书文姐什么都没做错,好心收留了闺蜜的妹妹用心照顾,却养成了‘白眼狼’……
我应该,无条件站在书文姐这边,就像书文姐每次都是无条件支持我一样。”
“你后悔了?后悔为什么不来找我,你不找我,可以找遥遥,可以找敏丽,可以找小兰!你既然觉得错了,就应该带着邵伊霞亲自来给我道歉,你白长了嘴吗,不用就捐了!知情不报,是会遭报应的……”
盛书文奶奶的态度已经软下来,最后的“遭报应”,小声得像是用气声在说。
说完了,她似乎也觉得不合适,“呸呸呸”了一句。
“我知道,报应已经来了。”邵伊白奶奶从耳边拆掉两个卡子,轻轻从头上摘下自己的假发。
盛书文奶奶看着眼前手里拿着假发,头发只剩寸头的邵伊白,惊得说不出话来。
“伊霞,抗癌十年,走了。两年前,我确诊了胃癌,术后又复发了,刚剃了头发,准备第二次化疗。”
邵伊白抬起头,她觉得自己真棒,忍住没哭:“书文姐可别同情我,如果是因为同情我才说原谅,我不接受。”
“你……你真的是遭报应了,邵伊白!”
盛书文奶奶眼眶发酸,泪水顺着眼尾落下,可她说话的语气依旧强硬:“谁说我会原谅你,谁给的你勇气觉得我会原谅你!谁让你无线度的宠邵依霞,我们说了你多少次,不能这么宠孩子,你偏不听!
你当年瞒着我,就是不信任我,我命都被你救过,会因为一个男人不管你们姐妹俩吗?你如果老老实实告诉我,我绝对不会牵连到你身上,我还会帮邵伊霞找最好的医院治疗!
邵伊白,你就是被你那引以为傲的自尊害了,你以为这世界就你最能耐吗?你以为你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吗!走!你快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对不起,我走了。”
邵伊白奶奶从土炕上站起来,对盛奶奶鞠了一躬,走出房间。
书文姐没说错,都是她这该死的自尊心作祟,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执拗什么。
或许,是因为太珍惜她们之间的情谊,才不愿意因为邵伊霞的事给这段美好的友情添加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