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愣了一下,这种没人的场合,他还以为嬴政会喊他官职而不称呼仲父呢……
他落座在嬴政对面的位置,长时间没有跪坐了,一时间用这种矮桌案还有点不习惯,明明旁边就有桌椅闲着,为什么要如桌椅没发明出来之前跪坐在这。
吕不韦注意到了外殿桌椅上首位置只有两个,而跪坐的话矮几周围有四个位置,他觉得自己好像悟了什么。
“臣觉得修建灌溉渠的事事关重大,所以不敢独自做决定,请大王看过后决断。”说着他一边递上了自己写的方案,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周围,重点看着另外两个空着的席位。
确实跪坐在另一个席位上的「秦」轻轻摇了摇手中户扇,姿态随意而又轻松,任由吕不韦到处搜寻她的踪迹。
秦王政:?
他怎么记得现在是丞相独揽国政大权,他因年幼唯一的话语权还需要左相代理。
当然最重要的是,秦王政很有自知之明,他又不会修灌溉渠。难道还能指望他在千里之外微操吗。
“政不懂这方面的事,仲父和那郑国商议后决定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翻开了这制作成类似折子的东西,看顺手把折子往旁边挪了挪,也是「秦」好奇着催促他翻开看看。
「秦」低头看着这折子,手中绢扇也不摇了,眉头蹙起拿着扇子点折子上的字:“这所需劳力是不是太多了?”
“其实可以慢慢修的,不急于一时。”
国内改良后的作物已经很是高产,修灌溉渠也是考虑到长久发展,不是很急切的话她还是不愿意看到频繁征调服役庶民的。
“况且你的陵墓也在修建,已经征调不少人……”说到这里「秦」忍不住提议,“陵墓在我看来没什么必要,反正最后都是躺在我怀抱里沉眠。”
秦王政很想咨询一下「秦」本国,陵墓究竟该怎么修,才可以在长眠后和国的「距离」更近,但吕不韦还在场等着呢。
他继续说起修灌溉渠的正事:“折子上写的时间未免太紧张了些,这是个大工程,可不能随意,修的时间再长些也属正常,一次少征调些役徒。”
吕不韦:“唯唯,臣之后回去和郑国商议一下再做修改。”
他冷不丁又出声问道:“可是秦国给的建议?”
嬴政大大方方承认,侧首看向身边的「秦」:“是,母亲她现在正坐在这里。”
吕不韦顺着嬴政的视线看去,那里空无一人,他连些浅淡的人影都没能看出来。
他并不失望,反而是提起了同嬴政的初见:“说起来臣第一次正式见大王的时候,还是数年前在秦赵边境,那日场景臣终身难忘……”
“那日就是两国国灵在交战吧?”
为了保住归国的未来的秦王。
可以说吕不韦猜对了一半,剩下一半都错了。
不过秦王政也不会硬要把真相说出来,他淡然颔首:“正是。”
吕不韦发现自己一旦提起那日的事,眼前就会出现模糊的影像,也不知道是不是后遗症,他再去看侧边的座位,隐隐约约像是能看见人坐在那里,只是看的并不真切。
而秦王政已经把那折子往前一推,意思明显地要送客,他抬手去拿自己的折子,手腕不经意蹭到了矮几上放的那本《新秦字典》。
只一瞬间,那身影在他眼中凝实,她轻摇户扇,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吕不韦下意识缩回手不再接触字典,他又看不见了。
再伸手去摸着那本字典,人影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