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铮然从善如流地贴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精致的眉眼,等待她的下文。
李摘月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李泰如此‘热情好客’,盛情难却,那贫道……就勉为其难,为他添一下乱。”
苏铮然有些疑惑;“添乱?如何添法?”
李摘月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带着点狡黠和期待:“你那项‘绝学’……如今可还生疏吗?”
“绝学?” 苏铮然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李摘月说的是吐血绝学,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斑龙,你是指……‘那个’?”
李摘月素手捏着下巴,跃跃欲试,“要我陪你一起吗?”
苏铮然头疼,“不用!”
他若是吐血,还能推脱是隐疾,若是斑龙一起吐,魏王府的宴席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李泰说不定反而能借题发挥,指责有人在其府中下毒暗害,趁机生事,搅乱局势。
李摘月一听,有些遗憾地撇撇嘴,整个人显得百无聊赖:“唉,贫道还想体验一把‘夫妻同进退’,演一出伉俪情深、同甘共苦的苦情戏码呢。这样吧。”
她眼珠一转,又来了精神,“到时候你负责吐血,我负责……给你‘嚎丧’!保证情真意切,感天动地,让魏王府上下都印象深刻!”
苏铮然无奈,一把将人搂在怀里,无语凝噎:“斑龙,为夫还没死了。”
这人怎么这么一副期待的模样。
李摘月在他怀里仰起脸,眸光清亮,带着促狭的笑意,继续玩笑道:“我这是先给你预警一下,让你提前看看,万一你真有个三长两短,贫道为你‘伤心欲绝’、‘痛不欲生’的样子。这样的场景,你以后恐怕很难有机会亲眼看到了,还不珍惜?”
苏铮然嘴角再次狠狠一抽。这话说的……他若是真出了事,除非变成鬼魂回来,否则确实没机会看到。可这“珍惜”的方式,也未免太别致了些!
他知道李摘月只是在开玩笑,缓解心中因朝局动荡带来的烦闷。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低声叹道:“放心,为夫定会努力长命百岁,绝不给你‘嚎丧’的机会。”
李摘月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脸上的玩笑之色渐渐淡去。她掀起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依旧带着冬日萧瑟气息的街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了然:“看来……这两年,是没什么安生日子可过了。”
太子李承乾的病,已然成了无解的死局。即便李世民出于父子之情、出于维护嫡长继承制的正统性,坚持力保太子,但朝野上下日益高涨的质疑与不安,身为帝王,他不可能永远无视。
储君之位,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看她的皇爹,接下来要如何权衡,如何落子了。
……
正如李摘月所料,魏王李泰在元正大朝会后“不计前嫌”、主动邀请紫宸真人夫妇和晋王夫妇赴宴的消息,很快就在长安的权贵圈层中传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太子病重、储位飘摇之际,魏王意图拉拢这两位举足轻重的弟弟妹妹,尤其是李摘月。
许多人感慨魏王真是能屈能伸,居然能与李摘月重归于好。
也有人觉得,李摘月与李泰毕竟是同父同母的嫡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往日那些争执在巨大的共同利益面前,或许真的可以一笑泯恩仇。更有甚者认为,若李泰真有登临大宝之日,这些过往的小小摩擦,根本不足为虑,李摘月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然而,所有人的猜测和观望,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