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空着的手胡乱指了指周围,又指向地上,“都是南海进献的珍品,孤特意……特意给你留的!好看吗?”
李摘月瞥了一眼那些已经粉身碎骨的“珍品”,扯了扯嘴角:“好看是好看,可惜,都被你亲手弄碎了。”
李承乾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满地晶莹赤红的碎片,又抬头,与李摘月大眼瞪小眼,脸上写满了困惑,仿佛不明白为什么好看的珊瑚会变成这样。
看着他这副醉意朦胧、逻辑混乱的模样,李摘月挑了挑眉,扯了扯唇角:“太子殿下,你现在确定自己清醒吗?若是不太清醒,贫道倒是有个法子,可以帮你醒醒酒,保证立竿见影。”
李承乾迟钝地重复:“醒酒?什么醒酒?”
李摘月没立刻回答,目光扫过殿角。那里静静放置着一座冰鉴,正丝丝缕缕地冒着白气,为这燥热的夏日殿内带来阵阵凉意。
这人嘴上说着苦闷委屈,可在这炎炎夏日,享受着冰鉴凉意,喝着美酒,日子可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滋润惬意,居然还有脸在她面前这般诉苦耍赖?
李承乾见她目光游移,半晌不语,脸上还带着那似笑非笑、仿佛看透一切又懒得搭理的神情,心头那股被酒精放大数倍的酸涩委屈猛地冲了上来。鼻尖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出来,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攥住她胳膊的姿势,整个人往前一倾,将头埋在了李摘月的肩颈处,竟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斑龙!孤只想与你说说话!呜呜……孤如今这幅样子,走到哪里都被人暗地里议论、嫌弃,连你……连你也不肯哄哄孤吗?你就不能对孤好一点吗?”
温热的泪水混合着酒气瞬间浸湿了李摘月肩头的衣料。她身体一僵,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这个突然挂在自己身上的“大型挂件”推开,却发现李承乾抱得死紧,她一时竟推不开。
“太子!你冷静点!” 李摘月声音发紧,“贫道可没惹你!你心里有委屈,冲贫道哭有什么用?真要诉苦,该去寻陛下!”
谁知这话像是打开了李承乾的某个开关,他哭得更大声了,边哭边含混地控诉起来,颠三倒四,语无伦次。一会儿说她心狠,对他不够关心;一会儿又抱怨她偏心,明明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却只将自家宝贝徒弟嫁给了李治,对他这个大哥却疏远冷淡……仿佛李摘月收了武珝为徒,是刻意为了偏向李治,而武珝与李治两情相悦、李摘月不过是顺势成全的事实,在他混乱的思绪里被完全颠倒了过来。
李摘月听着这些毫无道理的指责,脑门上的青筋跳得更欢了。
她深吸气,再深吸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跟一个醉鬼一般见识。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趴在自己肩上哭得“情真意切”的李承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危险的暗光。
一旁的纪峻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摘月周身气息的变化,那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他吓得汗毛倒竖,连忙凑近两步,小声劝道:“真人息怒,真人息怒!您千万多多包容一些!殿下他……他这段时间实在是心中太过苦闷,钻了牛角尖,加上今日酒意上头,这才口不择言!不如……不如您暂且忍一忍?殿下现在糊涂着呢,说的话他自己都未必记得!要不等他明日酒醒了,您再、再找他算账也不迟啊!”
说到最后,纪峻的声音都在发颤。
李摘月闻言,缓缓转过头,凉飕飕地瞥了纪峻一眼。
纪峻被她那眼神看得一个激灵,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