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承乾见状,无奈地微微扶额。
“……咳咳……哈哈!” 病榻上的魏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竟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声牵动了病体,引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全身都跟着微微颤抖。
魏叔瑜和魏夫人等魏家子女见状,连忙上前,小心地为他抚背顺气。
魏征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积蓄起一丝力气,他看了看李世民,又看了看李承乾,声音微弱却坚定:“陛下,太子……老臣……有些话,想单独与紫宸真人说……不知……咳咳……不知陛下与太子……能否……暂避片刻?”
李世民与李承乾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但更多的是对这位垂危老臣最后心愿的尊重。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起身道:“好,既然玄成有话要单独与真人讲,朕与太子,自然要避。”
他转向同样一脸担忧的魏夫人和魏叔瑜等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你们也随朕一同出去吧。玄成连朕都‘赶’了,你们定然也是要‘被赶’出去的。”
魏夫人含泪点头,又担忧地望了丈夫一眼。
魏征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艰难地扯出一个安抚的、极其微弱的笑容,示意她不必担心。
待室内只剩下魏征与李摘月两人时,那令人窒息的寂静再次弥漫开来。明亮的烛光将房间照得通明,却更衬得榻上之人形销骨立,气息奄奄。
李摘月面上维持着平日的淡然高冷,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样,但内心深处却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她最怕的,就是魏征在此时问出一些过于“敏感”的问题,比如大唐的国运,比如下一任帝王……若他真问了,她该如何回答?是说,还是不说?
寂静持续了许久,久到李摘月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终于,魏征打破了沉默。他再次看向李摘月,那双苍老而睿智的眼睛,似乎要看透她的灵魂。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与淡淡的疑惑:“李真人……老夫……时日无多矣。在这最后时刻……你能不能……告诉老夫……你……究竟……是谁?”
“?” 李摘月怔住了,下意识反问,“我是谁?”
魏征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仿佛耗尽了他极大的力气。“虽然太上皇……陛下……他们都说……你是长孙皇后之女……可你……咳咳……”
他喘息了几下,继续问道,“你心中……如何看待自己?是否……真的认定……自己就是大唐的懿安公主?你……到底……是谁?”
李摘月明白了。魏征并非在质疑她的身份真假,而是在探寻她这个“存在”的本质,探寻她自我认知的根源。
她心中一时纠结,有些诧异地看着魏征,最终还是选择以一种近乎“耍赖”的诚恳态度回答:“魏公,虽然您如今……但贫道还是要告诉您,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世间,可没有鬼神精怪那些东西。”
她都兢兢业业在大唐传播“科学”思想这么多年了,怎么临了临了,这位以务实著称的诤臣,反而怀疑她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