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陛下已远至大食以西, 甚至更远……这,这实在过于深入了!”
每日议政,类似的论调不绝于耳。大臣们的焦虑是真切的,担忧也是实打实的。而不知从何时起,这股焦虑的矛头,直接指向了紫宸真人李摘月。
“若非当初真人进言,献上西海舆图,又力陈西征之利,陛下或许……”
“是啊,陛下本就雄心勃勃,真人那些‘世界之大’的言论,更是添了把火。”
“如今陛下在外‘流连忘返’,真人……是否也该负些责任,劝谏陛下早日回銮?”
而且当初若不是李摘月“助纣为虐”,陛下也不会西征,如今陛下不回来,她怎么样也要负责。
李摘月听着这些或明或暗的议论,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内心一片无语凝噎。果然,有时候做事太积极、太“超前”了也不行,“售后”服务和后续的“擦屁股”工作,迟早会找上门来。
她当初提供信息和支持,是为了大唐的战略利益和长远发展,谁知道自家这位皇帝老爹一出门就撒了欢,控制不住探索的欲望了呢?
然而,面对朝臣们日益或是殷切、或是哀怨的目光,以及确实需要李世民回朝处理的堆积政务,李摘月也实在无法置身事外。她算是被“逼上梁山”了。
于是,鹿安宫往西征大军行营送信的频率陡然增高。李摘月搜肠刮肚,变着法子给李世民写信,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陛下!阿耶!亲耶耶!该回家了!
她的信,绝非干巴巴的劝谏,而是融合了“利诱”、“恐吓”、“怀柔”等多种策略……
“陛下,长安牡丹已开,甚美,阿娘想与你共赏,而且亲手酿了葡萄酒,滋味醇厚,你若是再不回来,就没有你的份了!”
“西征之功,旷古烁今,然物极必反。将士久战思归,阿耶亦需体恤。适可而止,方为明君。”
“西域以西,多荒芜不毛之地,或乃蕞尔小邦,得其地不足以广疆,得其民不足以增赋。阿耶万金之躯,何苦久居风沙苦寒之地?”
“陛下,你若是再不回来,贫道与魏王就要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了!”
“陛下耶耶!你快回来吧!太子与魏王就要玄武门干仗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去!”
“阿娘近日凤体虽安,然思念阿耶甚切,夜不安寝。雉奴婚事已定,诸多细节亦需阿耶定夺……”
“朝中诸公,望眼欲穿,奏疏积压如山,皆盼圣裁。耶耶,玩够了,该回来干活了!”
“亲耶耶!英明神武的至高陛下,你快回来吧,再不回来,贫道要被满朝公卿给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