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狐疑道,“这事……你跟真人提过没有?”
苏铮然沉默了一瞬,“她应该知晓了!”
尉迟恭一听这含糊其辞的回答,立刻了然,没好气地直起身:“那就是没说了!你小子,平时看着挺通透,怎么在这事上总是这么扭捏?等着人家自己发现,然后来兴师问罪?”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苍鸣几乎是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和……惶恐?“郎君!国公爷!真人……紫宸真人来了!正在前厅!”
尉迟恭眉毛一挑:“来就来了,你这副慌里慌张、被鬼撵似的模样作甚?”
他瞥了一眼瞬间绷直了背脊的苏铮然,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光芒。
苏铮然无奈地闭了闭眼,自家姐夫这张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苍鸣闻言,轻咳一声,挺直胸膛,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门外瞟,遮住唇角,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真人现在看着心情不好!”
尉迟恭闻言,立刻扭头看向苏铮然,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瞧!找你算账的来了吧!”
苏铮然:……
一行人快步来到前厅。尉迟循毓正陪着李摘月说话,但显然有些拘谨。李摘月端坐在客位,一身素净道袍,面容平静无波,周身散发出的疏离冷意,仿佛云端仙人偶落凡尘。
她手中端着一盏茶,却未饮,只是静静地看着氤氲的热气。
见苏铮然与尉迟恭进来,她眼皮才轻轻一抬,眸光落在苏铮然身上,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空灵的缥缈感,听不出喜怒:“苏濯缨,你也要跟着陛下,一同西征?”
没等苏铮然开口,尉迟恭的大嗓门当即一嚎,“贤妹啊!快帮老夫劝劝濯缨这死心眼的孩子吧!”
他指着苏铮然,捶胸顿足,几乎要声泪俱下,“你看他如今这副清心寡欲、了无牵挂的模样,老夫是真担心啊!西征路途凶险,他这身子骨……万一有个好歹,老夫岂不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到了九泉之下都没脸见他姐姐啊!贤妹,你说话管用,快劝劝他吧!”
李摘月;……
这尉迟老哥,演戏的功力真是日益精深,收放自如。
“阿翁?” 一旁的尉迟循毓被自家祖父这突如其来的“哭戏”惊得目瞪口呆。
尉迟恭立刻甩给他一个“闭嘴,别打岔”的警告眼神。
尉迟循毓脖子一缩,不敢吱声了。
苏铮然则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摘月,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腻死人的笑容,仿佛厅内只有他们二人:“是的,斑龙。你……是担心我吗?”
李摘月黑白分明的澄澈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沉默片刻,她才开口道:“自然。你是贫道师弟。”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近乎公事公办的平静,“不过,既然你主意已定,贫道亦不多言。阿盈此番也要随军历练,你们师叔、师侄在外,当互相照应,彼此帮衬。”
苏铮然眼中笑意更深,仿佛冰雪初融,春花绽放,他郑重地点头:“斑龙所言,濯缨记下了。定会与阿盈相互扶持,平安归来。”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干脆,倒让李摘月准备好的后续说辞一时噎在喉间。她余光瞥见尉迟恭还在那里挤眉弄眼、一脸“你快多说几句”的着急模样,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动。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转向尉迟恭,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尉迟老兄,你此番随陛下出征,也需谨记。外面幅员辽阔,风云莫测,务必提醒陛下,控制进军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