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李世民原先也曾动过念头,想亲自召见一下这位引得自己几个孩子为之牵动的武氏女,看看她究竟是何等人物。
可惜前些时日国事繁忙,各地赈灾、推行新政、边境军务等事务接踵而至,让他分身乏术。等他稍得空闲,想起此事时,人已经被李摘月带出宫去了。
不过,他并非对此一无所知。在默许李摘月带走武珝的同时,他也暗中派人仔细打听了一番武珝此人在宫内宫外的风评与过往。
此女在入宫之前,在长安城中便颇有美名,不仅因容貌出众,似乎也以知书达理、颇有才情而为人称道,因此才得以顺利通过采选入宫。入宫之后,她在女官任上,听说与周围的宫人相处得也颇为融洽,行事有分寸,懂进退,并未因容貌或才情而骄纵。
也未听说有跋扈或品行不端之事。从这些来看,她似乎确实是一个进退有度、懂得为人处世的女子。这样的女子,若只是作为寻常皇子妃,或许也未尝不可。
然而,正如李泰所激烈反对的那样,李世民内心深处,确实也对李治寄予了更高的期望。他不仅仅是希望李治娶一个温顺贤良的妻子,更希望未来的晋王妃,能在各个方面都更“好”一些。
家世更显赫,能带来更坚实的政治助力,才德更出众,能更好地辅佐丈夫、教养子女,门第更高贵,能匹配亲王尊位,不落人口实。太原王氏的嫡女,在他看来,无疑更符合这些“更好”的标准。
这番围绕着晋王婚事的动静,自然也未能瞒过耳目同样灵通的太上皇李渊与长孙皇后。两人先后都来到李世民这里,询问具体情况。
长孙皇后更是心思细腻,她原想以中宫之名,正式宣召武珝前来立政殿,亲自见一见、考校一番,看看这个能让幼子如此倾心、又惹得魏王与斑龙争执不休的女子,究竟是何等模样性情。谁曾想,她这边刚起了念头,还没来得及下旨,那边人已经被李摘月带出宫,安置到鹿安宫去了。这让她颇有些哭笑不得,也感叹斑龙动作之快。
立政殿内,长孙皇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对李世民说道:“陛下,方才青雀跑到臣妾宫中,好一阵说道。言辞恳切,忧心忡忡,让臣妾千万不能答应雉奴,定要为他寻一门更‘妥当’的亲事。可臣妾连那武氏女的面都未曾见过,是好是歹,品性才学如何,一概不知,又如何能贸然应下青雀,或者直接否决雉奴呢?”
李世民揽着爱妻坐下,同样叹道:“你没见过,朕也没亲眼见过。说来,朕也着实好奇,雉奴的眼光……究竟如何。”
长孙皇后闻言,美眸稍斜,意味深长地瞥了丈夫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臣妾可是听说,那武氏女生得甚为貌美,颇有倾城之姿……陛下掌管后宫采选,居然……没见过?”
她从不怀疑李世民对自己的情谊,两人相伴多年,情深意重。但男人嘛,对于美色,多看两眼也是常情,她倒不至于拈酸吃醋,只是难免要打趣一番。
李世民一听,立刻正色,赶紧摇头否认:“观音婢,朕确实没见过!每日要见的人、要处理的事那么多,哪能每个采选入宫的宫女都记得?不信你问张阿难!”
他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张阿难,寻求佐证。
张阿难连忙躬身,恭恭敬敬地证实:“回皇后殿下,陛下日理万机,后宫采选之事向来由内侍省与礼部按制办理,陛下只过目最终名录与画像,确不曾单独召见过这位武氏女。”
长孙皇后听完,却似笑非笑地继续“追究”:“可臣妾怎么听闻,这武氏女当初能入宫,正是因为她容貌出众,被下边的人特意举荐上来的呢?”
她目光盈盈地看着李世民,仿佛在说:这么个大美人被送到你面前,你就一点印象都没有?
李世民被妻子这略带促狭的目光看得有些尴尬,抬手摸了摸鼻子,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