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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慢悠悠地放下遮在眼前的书册,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他们若是互相喜欢,那才是出大事了。”

“……”沈延年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白鹤话里的意思,大手挠了挠头,憨憨道:“他俩……不行吧?真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吓一大跳。”

白鹤闻言,给了他一个更大的白眼,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吓不吓一跳另说,但你下次说话前,能不能先想想?你觉得师……师姐会在乎这个?她应该在乎的是谁娶、谁嫁?”

他下意识想叫“师兄”,又迅速改口成了“师姐”,虽说师姐说随便,不太在乎,但若是叫错了,显得他跟个蠢货似的。

沈延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觉得白鹤说得有道理,便也学着他的样子,拿起书遮住半边脸,正想再说点什么,余光却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松柏林间有两个人影。他连忙又扯了扯白鹤的袖子,示意他看。

“怎么?天要塌了?” 白鹤被他接连打扰,有些无奈,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远处松柏掩映的雪径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站在一起。待他辨认清楚那两人的面容后,饶是素来淡定如白鹤,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玩味。

沈延年凑得更近,用气声小小声地嘀咕:“你看,他们都抱在一起了!这说明外头冷啊!既然冷,为什么不进屋暖和去?偏要在外面吹风,不仅容易冻着,还容易被发现……”

他更想说的是,前方不远处就是真人他们,这“偷看”的视角简直绝佳。

“嘘!” 白鹤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不由分说,扯着沈延年的胳膊,轻手轻脚地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他边走边想,那两个人之间……若真能走到一起,倒也挺有意思的,日后这鹿安宫,怕是更有热闹可看了。

沈延年任由他拉着走,嘴里却忍不住长叹一口气。他想说,自己并非长舌之人,实在是那场景太出乎意料。

而且,他手里的书还没看完呢!要是让真人知道他至今还没把那些什么“蒸汽”、“力”、“加速度”的奥秘弄明白,肯定又要挨训了。明明已经有了白鹤这个天才在钻研这些,干嘛非要他也跟着学?真人明明夸过他脑子灵光,就该多给他找些四书五经来看看,也好精进一下他那写得稀烂的辞赋文章……

李摘月的感知何等敏锐,自然注意到了沈延年和白鹤两人鬼鬼祟祟地来,又急匆匆地溜走。她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低声自语道:“大冬天的,不在屋里待着,偏要跑到外面雪地里看书……看来,还是课业太清闲了些。”

外面积雪未化,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照射下来,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并不适合长时间阅读。这两人为了“吃瓜看戏”,硬是在寒风里坚持了这么久,这份“毅力”,着实“可嘉”。既然精力如此旺盛,想必现有的学业难度已经无法满足他们了,是时候……再给他们“加加码”,上点强度了。

次日,当看到课业骤然翻倍、难度飙升的课表时,沈延年和白鹤面面相觑,脸上同时露出了欲哭无泪的表情:“……”

……

关斯年那一双儿女被送到他身边“骨肉团聚”后,不到半个月,这位在昭狱中一度“状若疯癫”的御史,便再也装不下去了。

面对铁一般的事实和一双儿女惊惶无助的泪眼,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终于停止了无谓的嘶吼与谩骂,瘫坐在地,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所有。

他承认,在腊日大朝会上对李摘月发起那般猛烈的弹劾与构陷,确实是受了某些人的指使与胁迫。随着他的供述,一个个显赫的姓氏被吐露出来。

领头者,赫然是范阳卢氏与琅琊王氏。这两家数百年的钟鸣鼎食之家,自视血统高贵,门第清峻,对于李摘月这个凭借“方术”和“奇技淫巧”骤然崛起、深得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