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隐含锋芒的话,让李世民心中好奇更盛,同时也隐隐期待起。
他这个总是出人意料的女儿,究竟会想出怎样“别致”的法子,来收拾那些胆敢伸手的世家黑手呢?
……
远在清河的崔静玄,通过八百里加急的密信得知了大朝会上的惊天之变。当“李摘月实为女子,乃陛下与皇后嫡出公主”这行字映入眼帘时,他第一反应便是荒谬,定是消息有误。
他将那短短几行字反复看了两遍,字迹、印信皆无误,传递渠道亦无差错,这才不得不确信这是真的。更让他心头震动的是,信中还提及,陛下李世民与太上皇李渊,对此似乎早已心知肚明。
他捏着信纸,指尖微凉,沉默了半晌,才将信递给一旁轮椅上的萧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舅舅,信上说……摘月是女子。”
萧翎一听,惊得几乎要从轮椅上弹起来,失声道:“她暴露了?”
“?”
电光石火之间,崔静玄敏锐地捕捉到了萧翎话中的关键。他双眸倏然眯起,目光如电般射向自己的舅舅,语气陡然转厉:“舅舅,您方才说什么?‘暴露’?您……早就知晓摘月的身份?”
虽是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萧翎被外甥这骤然凌厉的目光盯得一滞,面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即打着哈哈试图掩饰:“舅舅老眼昏花,连你都未能察觉,我又岂能比你看得更清?定是你听岔了……”
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崔静玄心头那股被蒙在鼓里的愠怒与酸涩交织涌上,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舅、舅!”
萧翎见瞒不过,只得干笑一声,叹了口气,坦白道:“其实……当年青榆道长将摘月送来长安托孤时,便已将她的真实身份,告知了我一些。”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歉然。
若非因为他,如今青榆老道恐怕会是天底下最逍遥自在的道士。
“……”崔静玄只觉得一阵眩晕袭来,他以为萧翎顶多是近几年才看出些端倪,万没想到,从一开始,舅舅便知晓了这个秘密!而就是这样,舅舅当年竟还能那般“放心”地劝他将李摘月留在长安!
他声音发颤:“您……您为何不早告诉我?我若知道……我若知道……”
“知道又如何?” 萧翎抬眸,目光锐利地直视着情绪激动的外甥,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言辞直白得近乎残酷,“事实证明,无论李摘月是男是女,她都有能耐让自己活得比任何人都要精彩、都要尊贵。你觉得,若她当年留在你身边,你能给她如今一成的地位与荣耀?崔氏、萧氏,虽是百年世家,内里的倾轧龌龊,比之皇室只多不少。她在长安,尚有陛下、皇后乃至太上皇倾力庇佑,可若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恐怕非但得不到安稳,反倒要时时为你这个‘崔氏子’的处境忧心操劳,卷入无尽的是非之中。那样的日子,是她想要的吗?是你想给她的吗?”
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崔静玄心中最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