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踏入紫宸殿范围,目光直接掠过正在罚抄的李摘月,仿佛她不存在一般,径直走向李泰,脸上瞬间换上关切备至的神情,低声询问安慰,那架势,不知情的还以为在宫门口被利剑指着的是他李泰。
李摘月面色平静无波,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对舅甥表演。
身旁侍立的赵蒲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毕竟从血缘上讲,长孙无忌亦是真人的亲舅舅。不过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按下,真人连陛下和长孙皇后都不想认,对这个的“舅舅”,就更无需抱有任何期待了。
张阿难出来传召,见到这“一热一冷”的鲜明对比,心头叫苦不迭,只盼着这位国舅爷千万别再火上浇油。
“国舅爷,陛下请您进殿叙话。”他躬身道。
长孙无忌却摆了摆手:“张大家稍待,容在下与紫宸真人说两句。”
张阿难心头一跳:“这……国舅爷,陛下还在等着……”
长孙无忌却不理会,转身走向李摘月。
李摘月神色淡然,微微拱手,礼节周全却疏离:“赵国公有礼了。”
长孙无忌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听闻紫宸真人一路风尘仆仆自河南而返,长孙某还以为,以真人之尊,回到长安总该好生休憩一番。谁曾想,真人竟如此‘勤于王事’,不辞辛劳,一进城便当街擒拿朝廷命官,真是……令在下佩服!”
李摘月唇角微勾,反唇相讥:“赵国公差矣。贫道这点‘辛劳’,如何比得上魏王殿下?为了护住一个贪赃枉法、吸食民脂民膏的蠹虫小吏,竟不惜在宫门禁地、天子脚下,对贫道拔剑相向,一路‘追杀’至此。说实话,贫道活了这么些年,便是陛下,也未曾对贫道在宫中动过刀兵,今日托魏王的福,倒是体验了一遭,真是……毕生难忘。”
此话一出,长孙无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李泰更是被气得差点再次跳起来。
长孙无忌按住气坏了的外甥,盯着李摘月,似笑非笑:“许久不见,真人这口舌功夫,倒是越发‘伶俐’了!”
李摘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没办法。出了长安,行走世间,贫道才真切见识到何为民生多艰,何为官场险恶。想必……国舅爷身处庙堂之高,亦有所耳闻吧?”
长孙无忌正要再开口,张阿难唯恐两人在殿外就吵起来,连忙上前打断:“国舅爷!陛下已在殿内等候多时,您看……”
求您快进去吧!别再添乱了!
长孙无忌:……
他警告性地瞥了李摘月一眼,这才整理衣袍,跟着张阿难步入内殿。
李摘月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对李泰道,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青雀侄儿,贫道真是羡慕你,有如此多的血脉亲人护着。若贫道也有这般亲人,怕是早就欢喜得……要飞到天上去了。”
李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