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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摘月听闻皇帝特意派人前来,眸中掠过一丝暖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陛下日理万机,还如此牵挂贫道。请回禀陛下,贫道感念圣恩,此次定将邓陵与顺阳之事料理清楚,不负陛下所托。”

内侍与金吾卫闻言,表情顿时有些讪讪。内侍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连忙应承:“真人放心,此话奴婢一定一字不落地禀告陛下!”

然而,没等李摘月唇角的笑意完全敛去,内侍便硬着头皮,展开了那卷明黄绫绢,开始宣旨。只听得圣旨之中,李世民絮絮叨叨,将她好一顿数落,什么“行事孟浪”、“不顾安危”、“以身犯险,岂是修道之人所为”、“更非……稳重之道”,林林总总,啰嗦了半响,威胁若是再出危险,回到长安,是要治罪的,要抄书,要禁闭的……最后才语气一转,带着些许牵挂,提醒她莫要在外耽搁太久,太上皇与长孙皇后甚是思念,盼她早日归去。

李摘月面无表情地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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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旨的内侍对她这般反应似乎早有预料,干笑两声,小心翼翼地找补:“真人……殿下,陛下这全是关心则乱啊!他听闻您遇险,急得夜不能寐,当即宣召奴婢与高卫士,命我等快马加鞭,定要亲眼确认您安然无恙,这才能放心……”

李摘月眼皮都未抬,只从喉间轻轻逸出一个音节:“哦……”

内侍:……

得,他就知道!

李摘月缓缓抬起眼,眸光清冷,直直看向那卷明黄卷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讽刺的弧度。

内侍和金吾卫见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想听又不想听。

“陛下骂得好,骂得对。”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贫道确是行事冲动,不顾安危。可陛下是否想过,贫道为何会‘冲动’?又是在何处‘涉险’?”

她不等内侍回答,语气陡然转厉,声音也扬高了几分:“此地乃是中原腹地,沃野千里,非是那等天高皇帝远的穷乡僻壤!更与东都洛阳近在咫尺!可就在这天子脚下,皇权照拂之所,邓陵县令竟敢私设刑狱、纵容豪强、鱼肉乡里!顺阳县内,豪族欺瞒上官、编造祥瑞、架空县令,视王法如无物!”

她向前踏出一步,“百姓冤屈无处可申,日日活在‘今日不知明日事’的惶恐之中!苦!苦不堪言!苦到竟要贫道这个方外之人,靠着些许神棍伎俩来安抚民心,来为他们寻一条活路!”

她的言辞愈发犀利,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核心,“陛下乃天下共主,口口声声爱民如子。如今子民在水火中煎熬,陛下不先问问这父母官是如何做的?这朗朗乾坤为何在此地晦暗不明?反倒有闲心,来责怪我这個试图从泥潭里捞人的多管闲事之人?”

她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圣旨,最终落在那噤若寒蝉的内侍脸上,“烦请天使回去,一字不落地转告陛下,若觉贫道有错,尽管召回问罪。但在那之前,还请陛下先好好检讨一番,这河南道的吏治,这谷州、邓陵、顺阳的‘太平盛世’,究竟是如何‘治理’成如今这幅鬼样子的!”

……

前日午膳后,日头正好,李摘月与池子陵在县衙后院的凉亭中小憩。亭外几株垂柳已抽出嫩绿的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本该是一派闲适光景,然而两人间的谈话,却与这和煦春意格格不入。

谈及邓陵、顺阳乃至整个河南道的未来,池子陵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阴郁,语气中也透着一股深切的无力感:“真人,您要知道,长安……距离邓陵、顺阳这些地方太远了。那里的光,即便再明亮炽热,要照到此地,穿过层层叠叠的山水与……人与事,也已是强弩之末。”

李摘月眉梢轻轻一挑,言语直接得近乎残酷:“池县令是想说,天高皇帝远,王法至此,已然不彰?”

池子陵唇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摇了摇头,声音愈发低沉:“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