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安辽郡公苏铮然!奉陛下密旨回京,速速让开!”
守将借着火把光芒,看清了李盈与苏铮然,吓了一跳,还以为圣驾提前归来。待得知陛下尚在归途,只是两位功臣先行回京,这才松了口气。仔细勘验过身份鱼符与陛下手谕后,不敢怠慢,连忙下令放行,但仍谨慎地要求大部分骑兵留在山下,只放李盈、苏铮然及数名亲随上山。
山路崎岖,在月光下更显幽深。马蹄踏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越靠近三才观,李盈和苏铮然的心就提得越高,既期盼立刻见到那人,又害怕看到她受伤或憔悴的模样。
抵达三才观时,已是子时三刻。此时万籁俱寂,唯有秋虫偶尔低鸣。清冷的月华洒落在石阶上,仿佛铺了一层寒霜。
早有道童飞奔入内禀报。不过片刻,观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李摘月显然是从睡梦中被惊醒,只随意披着一件宽大的外袍,墨发未束,散在肩头。她站在门内,清丽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惊诧,看着门外这两个仿佛从天而降、一身征尘的人。
秋夜的凉风趁机涌入,吹动她单薄的衣袍和散落的发丝。
李盈与苏铮然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千言万语哽在喉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连日来的担忧、恐惧、奔波劳顿,在确认她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的这一刻,尽数化为了一种近乎虚脱的庆幸与酸楚。
李盈下意识瘪嘴,哽咽道:“师父!”
李摘月呼吸微微一滞,看着门外这两个形容狼狈、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却努力对她挤出笑容的人,只觉得眼眶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涩热意涌上。
她强行将那股泪意压下,微微仰头,看了看天边那轮清冷的明月,佯装淡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们……回来了。”
李盈上前一步,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李摘月,从头到脚,确认她真的没有缺少任何部分,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裂开干涩的嘴唇,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疲惫却无比灿烂的笑容:“师父!我回来了!”
苏铮然也不动声色地仔细端详着她,目光掠过她尖了些的下巴,眼底淡淡的青黑,心中一阵抽痛,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这月下的重逢:“斑龙……你瘦了。”
李摘月闻言,抬眸,目光同样落在他们二人身上,李盈原本圆润了些的脸颊又瘦削了下去,皮肤被风吹得粗糙,苏铮然更是清减了不少,脸色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难掩倦色。她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动容:“彼此,彼此。”
月光无声,流淌在三人之间,此时天地间格外沉寂,三人静静地看着对方,谁也挤不出其余的话。
一旁提着灯笼的崔静玄见大家站在夜风里大眼瞪小眼,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夜已经深了,山风侵体,诸位是打算在此处站成门神。”
他这一开口,仿佛点燃了某个引信。
苏铮然那原本落在李摘月身上的带着失而复得般庆幸与心疼的目光,瞬间转为冰冷锐利的眼刀,毫不客气地射向崔静玄:“崔静玄!斑龙在你清河崔氏的眼皮子底下,在你这蛟峪山上遭遇如此袭击,你作何解释?!”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从辽东战场带回来的煞气,逼人心魄。
?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布?页?不?是?ⅰ????????è?n???????Ⅱ????????????则?为????寨?佔?点
崔静玄被他问得一噎,清俊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愧色,他垂下眼睑,声音低沉:“苏兄所言极是……此事,确是我的疏忽,难辞其咎。若非我相邀,摘月也不会上山,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