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走到她面前,不顾太子的威仪,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异常坚定:“斑龙,你不能这样想。称心之死,罪在幕后凶徒,与你何干?若非你当初将他带入鹿安宫庇护,以他之身份处境,或许早已……你给了他一段安宁时日,他已足感盛情。”
李摘月苦涩地摇了摇头:“你不必安慰贫道。”
“孤并非安慰!”李承乾加重了语气,“斑龙,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虽是方外之人,但更是父皇亲封的紫宸真人、大唐晏王!地位尊崇,关乎国体!称心的生死,在朝廷法度、在社稷安危面前,不足你的一根发丝之重!你身边之人,受你恩泽照拂,自然也要有为尊者承受风险的觉悟!这不是冷酷,这是现实!”
李摘月眸光颤了颤,想起称心临终前的祝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称心临走前……说愿你往后一切顺遂。等他下葬……你莫要忘了,去给他上一炷香。他若泉下有知,见到你去……定会开心。”
李承乾喉头微哽,垂下眼睑,低声道:“孤……知晓。”
他知道此刻再多的劝慰也无法抚平李摘月心中的创伤与怒火,转换话题,语气森然:“如今蛟峪山已固若金汤,你放心。无论幕后之人是谁,藏得多深,孤必倾尽全力,将其连根拔起,碎尸万段,以慰称心他们在天之灵!”
李摘月终于抬起眼,眸中寒光乍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贫道,也不会放过他们。不管是谁!”
这时,李丽质和李韵也急匆匆赶到了,两人此刻鬓发散乱,满脸泪痕,也顾不得李承乾在场,径直扑到李摘月身边,一左一右将她紧紧抱住。
“阿兄!你吓死我了!哇——!”李韵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后怕都宣泄出来。
李丽质也是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王叔……你没事吧?不,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和十九听到消息,吓得腿都软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射出与甜美面容截然不符的厉色,“到底是谁?!竟敢对王叔下此毒手!我定要奏明父皇母后,将他们千刀万剐!”
李韵一边抽泣一边用力点头,恶狠狠地补充:“对!千刀万剐!还有挫骨扬灰!”
周围的侍卫宫人看着这两位平日里娇柔的公主此刻凶神恶煞、煞气腾腾的模样,皆是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劝阻她们克制。他们心知,涉及晏王遇袭,这两位殿下如此震怒实属正常,此刻若有人敢多嘴,只怕立刻就会被当成凶手的同党。
当李泰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三才观时,殿内原本悲戚凝重的气氛,因他的到来而增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与审视。
李摘月抬眼,与李泰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李泰被她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本王听闻蛟峪山出了大事,竟有狂徒动用火药行凶,实在是无法无天,恶劣至极!此风绝不可长!无论此番袭击针对的是谁,都必须彻查到底,以儆效尤!”
这番话,既表明了立场,也巧妙地将自己可能存在的嫌疑撇清。
大家都有可能成为目标,重点是追查凶手。
李摘月对李泰这番冠冕堂皇的“关心”不置可否,心中疑虑未消,但此刻并非撕破脸的时候,她只是淡淡颔首:“有劳青雀挂心,多谢。”
“……咳,晏王叔客气了。”李泰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看来李摘月确实命大,此番袭击,死的竟是太子送的那个称心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