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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司马家自打死里逃生、又被一撸到底后,可谓是门庭冷落鞍马稀,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一开始,那些曾被周林得罪过的人,迫不及待地上门痛打落水狗,各种刁难羞辱接踵而至。周夫人带着一家老小,包括周五娘和周妙玉,没少受窝囊气,日子过得有些艰难。
直到后来,不知从哪里传出风声,说周林不知走了什么运,竟然抱上了晏王李摘月的大腿,甚至可能要去长安了。那些寻衅滋事的人才渐渐消停下来,不敢再过于放肆。
李摘月原本打算让周林带着家眷先行一步赶往长安。但见周家在洛阳的处境如此糟糕,仇家似乎不少,担心他们路上出事,便改了主意,决定等自己返程时,带着周家一同上路,也算多加一层保障。
阳春三月,杨思训与一众洛阳子弟邀请李摘月前往玉泉山打猎散心,本着交际的目的,李摘月就应下了。
玉泉山虽然桃花依然盛开,但山腰以上不少背阴处还覆盖着未化的薄雪。
摘月在长安宫中那些年,学问或许学得马马虎虎,但骑射功夫却是实打实练过的,身手相当不错。与一众子弟纵马追逐、弯弓搭箭相比,她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隐隐占了上风。
不知过了多久,李摘月骤然发现自己竟与杨思训落了单,其他人不知跑到何处去了。杨思策马靠近了些,忽然扬鞭在空中甩出一声刺耳的脆响,状似随意地开口道:“听闻晏王在长安时,与越王殿下关系甚好?”
李摘月闻言,勒住马缰,侧头看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怎么?杨二郎与青雀有仇?”
她直觉这话问的奇怪。
杨思训笑了笑,笑容却未达眼底:“殿下说笑了,下官与越王殿下关系也不错,此番不过是随便聊聊,叙叙闲话罢了。”
早春的林间,入目大半仍是枯枝荒草,猎物稀少,气氛也因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而显得有些凝滞。
李摘月懒得与他虚与委蛇,便道:“时辰不早,猎物也少,贫道先行回去了。”
杨思训倒是表现得很是配合,轻松道:“下官护送殿下回去。”
李摘月点了点头,操控身下马匹转身。然而,就在转身的瞬间,她身下的坐骑仿佛突然受了极大的刺激,猛地发出一声惊恐的长嘶,前蹄高高扬起,随即如同离弦之箭般,完全不受控制地朝着密林深处疯狂冲去!
“吁——吁吁!”李摘月猝不及防,身子控制不住地向后仰去,她拼命拉紧缰绳,试图稳住受惊的马匹,但平日温驯的马儿此刻却力大无穷,根本不听指令。
身后传来杨思训惊慌失措的高喊声:“晏王殿下!殿下!快跳马!快跳下来!——危险——”
李摘月伏低身子,紧紧抱住马颈,内心无语至极:她能跳的话还用你喊?这马疯得毫无征兆!
马儿驮着李摘月,一头扎进了崎岖难行的深山老林。幸好李摘月骑术精湛,死死贴在马背上,才没有被甩下来摔伤。但等她终于设法让马匹渐渐力竭慢下来时,才发现自己早已迷失了方向,四周全是陌生的参天古木。而此时,天色虽然尚早,林间光线却已迅速昏暗下来。
这个时代的原始山林,危险远不止迷路那么简单,狼、熊、甚至老虎都可能出没。
李摘月下马检查,很快就在马屁股上发现了一根深深扎入皮肉中的细小铁针!她目光瞬间冷冽如冰。
怪不得马会无故突然发狂!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