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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铮然始终记挂着李摘月摔倒的事,回到驿馆后,便精心挑选了上好的活血化瘀膏药派人给她送去。

夜深人静,驿馆各处大多已熄灯安寝,唯有苏铮然下榻的院落厢房依旧亮着灯火。

他独自坐在书案旁,手中虽捏着一卷线装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有些出神地望着桌上那盏跳跃不定烛火,眉心微蹙,似乎被什么难题困扰着。

黑影一闪,苍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内,低声提醒道:“郎君,时辰不早了,您该安歇了。孙药王叮嘱过,您需静养,不可熬夜劳神。”

苏铮然仿佛才被惊醒,他将书卷倒扣在案上,语气带着一丝迷茫和不解,轻声问道:“苍鸣,你说……为何斑龙今日与我那般见外?不过是摔伤,我欲搀扶查看,他竟避如蛇蝎。”

“……”苍鸣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家郎君大晚上不睡觉,竟然还在琢磨白天那点小事。他粗犷的脸上露出几分纠结,大手挠了挠头,努力组织语言:“见外?呃……属下觉得,可能不是见外,是……是害羞吧?”

他试图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您想啊,郎君,若是属下我不小心伤到了……嗯……屁股那种地方,除了将来娶进门的媳妇,怕是亲兄弟也不好意思让碰的。晏王殿下虽是修道之人,但终究是……嗯……脸皮薄吧?”

苏铮然闻言,眉梢微微一扬,注意力似乎被转移了:“你想娶妻了?”

他语气变得有些玩味,“你看上哪家姑娘了?或是有什么中意的类型?高矮胖瘦,尽管说来,我替你寻找一番。”

苍鸣一听,顿时头皮发麻,连连摆手:“没有没有!郎君您可千万别!属下就是随口打个比方!开玩笑的!属下还得保护郎君呢,娶什么妻啊!”

苏铮然看着他慌张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回到了原来的问题上,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也就是说……依你之见,斑龙并非是与我真的见外?”

苍鸣见郎君又绕了回去,赶紧用力点头,无比肯定地道:“这自然是肯定的!郎君您想啊,若是您也不小心伤到了某些……难以启齿的部位,您会愿意让晏王殿下看到甚至触碰吗?”

这个假设性的问题让苏铮然瞬间语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他立刻挥散了那诡异的联想,没好气地瞪了苍鸣一眼,沉声道:“……退下吧!”

苍鸣:……

用完就丢!郎君这过河拆桥的本事是越来越熟练了!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应了声“是”,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余下烛火噼啪的轻微声响。

苏铮然独自坐在灯下,虽然斥退了苍鸣,还在回想苍鸣的话,他觉得自己比斑龙年长三四载,他理应对斑龙更加爱护,一些为难的伤口斑龙不必避让,他帮忙处置理所应当。

若是苍鸣知道他的想法,也就只敢私下里翻个白眼。

郎君,你这样想没用,在晏王殿下面前,您就占不了上风。

……

长安,大安宫。

今年长安的冬日虽比往年更为严寒,但太上皇李渊却休养得很好。到了腊月里,竟已能下床自如行走,甚至还能有模有样地打上一套五禽戏,精神头十足。

李世民见到太上皇如此康健,龙心大悦,为此重重赏赐了太医署上下。

李渊自己心里却清楚,这其中李摘月那小子功劳不小。若不是她时不时来信插科打诨,变着法子哄他开心,让他的心境开阔稳定下来,又给他做了那副神奇的眼镜,让他不必因年老目昏而萎靡沮丧,他的身体恐怕也不会恢复得这般快。

这日,大安宫内暖意融融,父子二人罕见地围坐在一个烧得咕嘟冒泡的铜火锅前用膳。李世民听着父亲对李摘月毫不吝啬的夸奖,唇角的笑意就一直没下去过。

李渊见他居然没有丝毫醋意,反而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