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允强忍怒火:“你崔十二的才名闻名天下,被如此一个无名小卒压在头上,博陵崔氏的名声还要吗?”
崔衡冷着脸,“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愿赌服输罢了!你太过失态!”
郑允听完,脸色控制不住地铁青。
都什么时候了,崔氏还要维持博陵崔氏的世家风度。
离开前,崔衡正巧走在了姚夏的身前,不等姚夏打招呼,对方冷不丁开口,“世家百年树,寒门一朝春,何以争辉?”
姚夏欲言。
对方却快步离开了,明显是特意给他说的。
姚夏身边关系较好的寒门士子眉心微拧,“姚士子,你莫要放在心上,这些世家子一时难以接受,日后会面对现实。”
姚夏驻足,目光远眺,轻笑出声,“世家百年树,寒门万古春,谁敢不争辉!”
众人沉默。
……
显德殿内,百骑司向李世民汇报完曲江宴的所有事情。
李世民神色淡然,即使听到郑允等人对姚夏的多番刁难,尤其双方差点打起来,仍然面色不变,只是最后听到姚夏那句“世家百年树,寒门万古春。”不由得眉峰上挑,唇角一翘,说了句,“善!”
看来他选的这个魁首,是个胆子大的,若是如旁人对世家唯唯诺诺,就不用留在世上了,到时候死人比活人要更有用。
此刻科举考试已经结束,他要忙的事情还多,对于之前科举的追责还在继续。
他原想趁此科举考试,为他选拔寒门人才,却意外得知,还未考试,结果已经确定,前十名早已经由那些世家论资排辈确定结果,而寒门子弟,压根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
……
曲江宴后,长安城内关于科举舞弊的事情日嚣尘上,许多世家子越发针对寒门子,不允许寒门子入住他们掌控的客栈,遇到落单的寒门子,轻则冷嘲热讽,重则殴打,甚至有人因此致残,事后对方要么不承认,要么在官府的要求下,只是赔了一些钱,而钱对于这些世家子来说,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针对魁首姚夏的事情更多,甚至有同乡受一些人的威逼利诱,对其出手,还好姚夏足够谨慎。
即使这样,还是让恶性事件发生,一名与姚夏同样来自的兰陵吴县的寒门子夜深被劫,左腿骨折,右手被废,若不是巡逻的士兵发觉,保不齐人就没了。
此事的发生是针对本人,还是攻击错了人,目标乃是同为吴县的姚夏,或者是杀鸡儆猴,警告姚夏,对此事的各种猜测衍生出各种阴谋论,又给这次科举结果蒙上了一次阴影。
眼看着事情有些失控,有礼部官员上奏,打算劝李世民顺应民意,重新举行科举考试。
李世民将奏报狠狠地摔在地上,“民意?那里的民意?”
礼部侍郎感受到帝王的怒火,伏地发抖,“陛下明鉴,长安街上对于此事的议论一直未止,此事也引起了不少世家子对寒门的针对,臣担心下次……下次科举恐怕,恐怕不会如陛下的意。”
他觉得陛下就算重视寒门子,也可以将其放在四、五名开外,就是再夸张些,放在二、三名也可,这放在了头名,让那些心气高的世家子如何肯认。
“朕的意就是天意!”李世民冷笑,随手拿起压在砚台下方的一封已开封的信件丢给礼部侍郎,“下一次科举按照信中的五姓七望世家子排名举荐可好?”
“!”礼部侍郎看到地上的信件,目眦尽裂,身子一下子软了,瘫在地上不敢回答。
李世民嗤笑一声,“尔等既然愿意为世家驱使,不用委屈自己在朝中,朕可不是喜欢强迫的恶贼。”
礼部侍郎冷汗直冒,“陛下恕罪!臣也是没办法,若无那些世家支持,科举怕是进行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