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那会儿自己的确是个吵闹话多的小鬼,哥也不见得总是包容他。但在那同时,他又会出现在自己的家长会上,会一本正经地和疑问的那些人说:“啊,我是他的哥哥,我们爸妈有点忙,来不了,我过来也是一样的。”
因为是最特别的家人。
因为是独一无二的爱人。
闻淙的唇角悄悄勾起一点,正要露出微笑模样,忽地听到外间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奇怪,就在他们这一层停下了。
是被派出去的纸人这么快就完成任务归来吗?可要是这样,它未免太笨了点,万一被姑姑发觉异常,自己和哥怕是得好好调整一遍剧本了。
闻淙心思转动,正要悄悄起身查看情况,却听得「笃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虽然能够分辨,却不算清晰。换句话说,被敲的是另一边的房门。
青年眼皮跳了跳,想再琢磨,怀里的人已经睁开眼,坐起来一点,轻声问:“小淙,你姑姑有客人?”
闻淙点头:“是,看来咱们得再晚点了。”
宁琤安慰他:“也好。这趟回来,虽然定好了目标,可光是和你姑姑碰面,还是有点单调。咱们不说去多远的地方,但有空的话在周围转转也好。”
闻淙笑了一下,亲亲爱人面颊:“好啊,我和哥重温旧梦。”
宁琤笑道:“就你嘴贫。”说着,目光再度转到卧室门外的入户门上。
隐隐约约的对话声正在传来。依靠昨天留在锁中的几点漆液,他听得比小淙更清楚些。闻姑姑开了门,看到来人,叫了对方的名字:“老陈,浩然,你们要是单单来看我,我当然欢迎。但是如果还是之前那些话,你们就还是回去吧。”
“阿秀啊,看你这话说的。”年长些的男声开口了,“咱们是夫妻,你又是浩然他妈,一家人,怎么开口就让人回去呢!”
夫妻?母子?
宁琤怔然,缓缓侧头去看闻淙。青年眼巴巴地看他,一副并未分辨出外间对话,正在等兄长解释的样子。
宁琤低声问:“好像是你姑父和表哥。”
闻淙:“……”
面对爱人时才有的巴巴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疑问:“他们?”
宁琤解释:“听起来只有你姑姑住在咱们隔壁,你姑父……陈立诚和陈浩然过来,她好像也不是完全欢迎。”
闻淙沉默。外间,三人纠结了一阵,在有更上层的邻居从楼道经过的时候,闻秀到底给了丈夫、儿子一些面子,让人进了屋。
三人不曾留意的角落,一滴漆液跟着从落满灰的门锁中蹦跶出来,随他们一同进门。
到了屋内,又迅速变成和地板一样的颜色,让人完全看不出踪迹。
“想喝水的话,那边就是饮水机,你们自己倒一下。”闻秀说。虽然到了屋子里,她却没有坐下的意思,也不曾让丈夫、儿子坐下,依然是一副「有话快说,说完走人」的样子。
陈立诚却是熟门熟路般环顾一周,笑道:“你在这儿住着,把别人家收拾得整整齐齐,咱们自己家倒是乱了好多。哎,阿秀,你就别跟我们闹气了,跟我一起回家吧。”
陈浩然站在父亲背后,不说话,眼珠却也滴溜溜地转着。
宁琤见多了诡异,对各种稀奇古怪的「规则」能理顺,面对眼前景象,却觉得哪里都没有逻辑。
这三人之间古怪的气氛,陈家父子和闻秀之间明显存在的、却始终没有被提起的矛盾……
“知道你觉得自己是大姐,要照顾弟弟,可闻达已经不在那么多年了!”陈立诚又说,“小淙的事儿,我们也都知道孩子不容易,也跟着你一块儿难过,可人确实已经没了,你自己住在他家的房子里,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