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跟你说话呢!”为首的那个男孩狠狠地说,“我今天都看到了,院长妈妈给你糖了!你藏在哪里了?给我!”
男孩终于抬起头。
不同于福利院这些孩子的黝黑皮肤,这张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白皙柔嫩,眉眼精致得像是大城市里那些橱窗里的洋娃娃。
但他脸上总是没有表情,冷漠又平静,纯黑的瞳孔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又像可怕的漩涡。福利院里几乎没有人敢和他长久对视,就连那些大人偶尔都会有些发怵。
男孩盯着这几个大孩子看了几秒,慢吞吞地说:“不给。”
“你,你……!我可是这里的老大!”大孩子不知是嫉妒还是害怕,用力跺了几下脚,在斑驳的黄泥地扬起一片灰尘。
气急败坏之下,那个大孩子竟然跑到雪砚后面,用力推了雪砚一把。
“……”
正在看蜘蛛吐丝的男孩猝不及防被推倒,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细瘦柔嫩的手心撑在泥地上,被蹭破了一层皮。伤口在雪白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有点疼……为什么要推他?
男孩很困惑,爬起来时花了很长时间,但他没有哭。
“不准跟院长妈妈告状,听见没有?!”
男孩用乌黑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们,在这些人跑远之后,低下头安静许久,扭头往院长的办公室走。
屋里的大人们正在交谈。
“资金不够了,娄姐,今年的资助太少了,下周开始伙食要差一些。”
“我知道,不过课还是要继续上的,还有几个娃也到上学的年纪了。我得联系镇上的学校……”
男孩站在门外。他太矮了,大人们并没有注意到他。
他安静地听了几秒,盯着那个被大家叫做院长的妇女看了几秒,看到了她的白发和深深的鱼尾纹。
男孩想了想,没有进屋,而是慢吞吞地回到了刚才的树荫下。身后,几只蜘蛛蝎子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第二天。
福利院的大人们大多出门办事了,留下两个保育员看着这些孩童。
男孩依旧不声不响地坐在角落,不发出声音,也不参与同龄人的玩闹。
不多时,头一天找过他的那个大孩子发出惊慌尖叫:“有鬼,有东西跟着我——!”
伴随着尖叫,那个大孩子一路跑过来,被地上的蛛丝绊了一跤,在男孩昨天被推倒的地方狠狠摔了个狗啃泥。
“呜哇哇——!”
小小的院子回荡起撕心裂肺的哭声。
小男孩站在树影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软乎乎的手指在蝎子和蜘蛛表面摸了摸,对它们刚才听话恐吓的表现给予赞赏。
这几只毒虫在他的抚摸下动也不敢动,只是讨好地趴在他手心。
男孩的视线垂下,过了许久,男孩忽然很小声地说:“我还有很多很多孩子。”
他看着手心里的几只毒虫,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话语早于大脑思维与记忆落下。
“我好想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小时候就是冷冷的倔倔的,还有点钝(?)但挺记仇的,没有人可以真的欺负宝宝(点头)
子嗣们会慢慢了解宝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