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督办河工虽然辛苦, 还可能得罪人, 但总比丢官罢职、甚至下狱问罪强万倍!
“孙卿。”朱佑棱又看向山西布政使孙继宗。
“臣在。”
“祥瑞之事, 就此作罢。但今日之事, 孤希望你能明白,也能让山西上下所有官员都明白。”朱佑棱一字一句道:“如今大明,需要的是能治水抗旱的良吏,是能安抚流民的干臣,是能清查积弊的勇者, 而不是只会献祥瑞, 唱赞歌的弄臣!”
“对于孤来说,百姓的口碑,田里的收成以及坚固的堤防, 才是真正的‘祥瑞’。若有人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来糊弄朝廷, 糊弄孤,这就是榜样!”
“臣谨遵殿下教诲!定当严饬属下,务实政去虚假,好以实绩报效朝廷!”孙铭深深一揖, 诚心诚意的道。
经此一事,朱佑棱这位国之储君,在山西官场的权威,已然立下。任何小心思,任何小动作,在朱佑棱的面前,都得收起来了。
不然......呵!
“都散了吧。宴席也撤了。”
朱佑棱意兴阑珊地挥挥手,“明日,孤要去看看太原府的常平仓,义仓,还要去汾河边看看。诸卿,好自为之。”
本该宾主尽欢的接风宴,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仓促收藏。这场所谓的祥瑞闹剧,让朱佑棱深深的觉得,天下官员大多有病,山西晋地官员为最。
哪怕事后几天,朱佑棱依然没有忘了跟随行吐槽。而很快,有关朱佑棱的‘天下官员皆有病,山西晋地官员为最’的吐槽话,就传遍整个山西地界儿,甚至还有往陕西扩散的趋势。
各地的官员们听闻,无不凛然,再也没有人敢在太子面前搞什么‘祥瑞进献’‘万民伞’之类的把戏,甚至连过于奢华的接待都小心翼翼,生怕被太子认为他们‘不恤民艰’。所有人的注意力,这下子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都转向了真正该关心的方向:灾情、水利、账目以及民生。
而至此,朱佑棱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可一点儿都不感到欣慰。甚至朱佑棱时常骂骂咧咧,哪怕在在结束对蒲州、太原等重灾区的视察和初步整顿后,行撵转向西南,前往汾河中游的平阳府(今临汾一带)的途中,朱佑棱依然不放弃骂骂咧咧,继续当他的‘粗鲁太子’。
这一日,队伍行至平阳府辖下的洪洞县境内。天色将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得在一处官道旁的驿馆下榻。
这驿馆规模不大,但因着是官道必经之处,修建得还算齐整。前后两进院子,有马厩、伙房和十数间客房。驿丞是个五十来岁、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干瘪老头,带着两个驿卒,战战兢兢地将太子及随行官员、护卫迎了进去。
连日奔波,加上白日里又查看了两处淤塞严重的废弃水渠,朱佑棱颇感疲惫,用了些简单的晚膳后,便在刘健等人的劝说下,早早歇息了。
朱佑棱住在驿馆后进最里间、相对最安静的上房,铜钱安排了最严密的守卫,并亲自守着。经历了黄河堤上的刺杀和山道滚石的袭击,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只有夏虫在草丛中不知疲倦地鸣叫,和远处汾河流水隐约的呜咽声。
驿馆内,除了守夜卫士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深夜,杀机悄然来到。
“什么人?!站住!”
驿馆外围守着的护卫惊呼,随即响起兵器出鞘的铿锵声,一声闷哼!
“敌袭!保护殿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铜钱如同猎豹般从廊下窜出,厉声长啸,声音瞬间划破寂静的夜空!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