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故作夸张的,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回头瞪她:
「喂!很疼的好不好!」
绣娘白了他一眼:「谁让你一直嘚瑟。」
她语气里带着嫌弃,但嘴角却微微上扬着。
战壕里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顿时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我还以为铁砧长官天不怕地怕,原来他也有怕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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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娘长官打得好!让这家伙再嘚瑟!」
「就是!炸个烟花了不起啊?咱们绣娘长官炸的烟花比他的还大!」
哄笑声中,铁砧揉着后腰,一脸委屈:
「谁嘚瑟了?我这不是给弟兄们汇报战果嘛……」
此时此刻,罗店北岸的中国阵地,弥漫着一种久违的丶几乎要被遗忘的气氛。
欢声笑语。
一个满脸黑灰的年轻士兵蹲在弹坑边,一边用破布擦拭着步枪,一边咧着嘴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愣了一下,转头问旁边的老兵:
「班长,咱上一次这样笑……是啥时候了?」
老兵正在往空弹匣里压子弹,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的鱼肚白,眼神有些恍惚。
「上一次?」老兵喃喃重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让俺想想……」
「是刚进上海那会儿?不对,那时候心里慌得很,笑不出来。」
「那是……打退鬼子第一次冲锋?也不对,那会儿刚死了好几个弟兄,哪笑得出来。」
他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弹壳:
「俺好像……想不起来了。」
旁边另一个士兵低声接话:「从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开始,咱们就没笑过。」
这话一出,战壕里的笑声渐渐淡了下去。
但很快,那个广东小战士又开口了,他用生硬的官话大声说:
「依家唔同啦!」(现在不一样啦!)
他指着西北方向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眼睛亮晶晶的:
「你睇,鬼子嘅烟花放得几靓!我哋睇得好开心!」(你看,鬼子的烟花放得多漂亮!我们看得好开心!)
这话又把大家逗笑了。
是啊。
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有能一炮炸飞鬼子坦克的铁家伙。
我们有敢在夜里摸进敌营放烟花的狠人。
我们有……赢的希望。
笑声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响亮,更坦荡。
阵地里,独眼连长陈大山靠在一截被炸塌的掩体后,目光复杂地看着战壕里这难得的一幕。
他的视线扫过边上那三辆沉默的钢铁巨兽——「麒麟」坦克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炮口斜指前方,像随时会苏醒的猛兽。
然后又看向刚刚走着回到阵地的铁砧丶绣娘和破门者。
三个人。
就三个人。
没有带那三辆大铁坦克,就这样在日军重兵把守的后方,炸了迫击炮阵地,炸了弹药库,还端了指挥部的钟楼。
这听起来像神话。
陈大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你们……」他的声音有些乾涩,「就三个人……怎麽做到的?」
铁砧拍了拍还背在肩上的那个造型奇特的丶被称为「单人可携式飞弹」的发射器。
「带着它,」铁砧说得轻描淡写,「然后摸进去,找到目标,开火,然后跑路。」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鬼子现在乱得很,趁乱摸鱼嘛。」
陈大山看着他轻松的表情,独眼里闪过复杂的光。
他当然知道,这背后绝对不只是「趁乱摸鱼」那麽简单。
那需要怎样的胆识,敢在深夜独闯敌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