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这是什麽……」
是一张一张一百块的人民币。
阮稚眷真的傻掉了,为什麽一觉醒来,家里会有这麽多钱。
他哪见过这麽多钱啊,什麽东西落下来了,是眼泪啊,呜呜呜呜。
「周港循……周港循……」
阮稚眷的视线开始满屋子寻找周港循,大叫着他的名字,没有看到周港循,莫名复杂的情绪积斥在阮稚眷的胸口,像团积了苦水的棉絮一样,缠在他的心脏丶血液里……
又堵又闷,只要一碰就开始漫出苦水。
一个人要怎麽才能一下赚到这麽多钱啊。
他脑袋里一下一下出现的是周港循治不好的瘸腿丶坏掉再也听不见的耳朵丶磨破起茧发黑发硬的手丶喝酒喝疼的胃……
是被人大吼大叫地喊骂,却要笑脸相迎,是受了欺负却无处说理,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是不断涌出来的鲜血……
周港循是不是死掉了。
卫生间刚上完厕所洗手的周港循,听到阮稚眷的叫声,开门。
阮稚眷看到周港循的一瞬,就跑了过来,他的眼睛通红,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不停摇着脑袋,「周港循,印假钱会被抓起来的,抢银行也会被抓起来的,你……你把钱还回去吧……」不要死掉了。
周港循的手掌覆在阮稚眷的眼睛上,把人抱到怀里,「做噩梦了?怎麽说胡话。」
他静静看着阮稚眷,上一次哭,是因为上扫盲课。
这次呢,为什麽看到这些钱会哭呢。
不应该是高兴吗。
「钱是合法挣的,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光顾着被吃了?」周港循下巴靠在阮稚眷的脑袋顶上,说话的声音在阮稚眷的脑袋嗡震着,「我说了家里有钱,以后也会有钱。」
被蒙着眼睛的阮稚眷仰过头看向周港循,撅起嘴巴,「周港循,你……你再和我亲嘴吧,我昨天没尝出味来,以后每天都亲。」
他总能变好的,学着装一下也行。
周港循吻了吻阮稚眷的唇,「想换新牙膏了?不亲也会给你买。」
他的妻子是空的,要先往里面装温饱丶装金钱丶装安全感丶装喜怒哀乐丶装做错事的自由丶装永远可退的后路……装很多很多。
装满了,才能有空隙感受到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