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中意的大猎物是棕熊丶驼鹿丶野猪之类，吃倒次要，享受狩猎的刺激才是目的。鲜卑利亚最值得追逐的猎物自然非东北虎莫属，虎是兽中之王，虎骨是珍贵的药材，但东北虎只在鲜卑利亚东南部出没，诺亚斯克州位于中部偏南，只有在马戏团或动物园才能找到老虎。

约瑟夫是个很好的向导，虽然他打猎不行，但理论知识很齐备，说起来头头是道。他告诉司马，这个季节棕熊都在冬眠，身上没肉，硬拖出来，可吃的也只有熊掌。一只熊四只掌，熊冬眠时习惯舔舐前掌，唾液浸润使得肉质更丰腴，富含胶质，口感软糯，后掌因支撑身体活动，肉质较粗糙且腥味较重。奥利司他的猎人还有一个说法，熊冬眠时习惯用左前掌抵住肛门防止热量流失，右前掌则用于舔舐，因此右前掌更洁净，胶质更丰富，味道更佳。

约瑟夫语言能力不强，一长段复杂的表达，连说带比划，勉强说了个大概，司马也听说过熊掌有这样的讲究，点头表示认同。他问对方能不能找到冬眠的棕熊，弄只熊掌尝尝味，那东西在秦国是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不能杀，也不能吃。

约瑟夫有些为难，棕熊冬眠一般自己挖洞，选择那些地面有倒木和枯枝丶寒风较弱并且朝阳的地方，这样的地方不难找，但分布很广，大海里捞针，走上一整天也未必能发现猎物。况且冬眠的棕熊并不是真的冬眠，随时可能醒来，从熟睡中惊醒的棕熊极其暴躁，盯着你追，不死不休，没有大口径猎枪根本对付不了！

不过转念一想，司马他们显然不是普通人，连拨火棍都能轻易拗弯，对付一头暴躁的棕熊应该有几分把握……约瑟夫十分谨慎，试探着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司马笑笑，让他只管放心，区区一头棕熊根本不在话下，他是这个世界上的顶级捕食者，站在整个食物链的顶端。

约瑟夫眨眨眼，司马的语气给了他莫大的信心，有种「与有荣焉」的激动，能够参与到冬日猎熊的冒险中，他很兴奋，如果再能带只熊掌回去，哪怕是肉质粗糙的后掌，也是极珍贵的礼物，足以让父亲对他刮目相看！他抖擞起精神，在深山老林中跋涉，手里拿着一根长树枝，在积雪中点点戳戳，卖力地寻找冬眠的棕熊。

打猎就像那啥，所有折腾都是为了最后一哆嗦。他们的运气实在不好，转了老大一圈，非但没找到冬眠的熊，连雪鸡雪兔这类塞牙缝的小猎物也碰不到，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约瑟夫估计他们离开了诺亚斯克州地界。雪地跋涉要消耗大量体力，他觉得心跳加剧，气喘吁吁，正打算建议找个地方歇一会，司马忽然停下脚步，扭头望向来时路，脸色微变，沉吟不语。

约瑟夫后知后觉，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问：「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