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硬着头皮,攥着刀柄的掌心已经出了汗,「那你要什麽?难不成我堂堂大周王姬,还会偷你的东西?」
关长风想杀我,我早就知道。
先前不杀,是因了白跟一场,立不了功,也脱不了罪。
我已经从他的声腔中听出来杀气了,「你可看见一样金制的东西?」
金制的东西,就是金铸的腰牌,带着饕餮的纹路,此刻,就在我身上。
但愿关长风是个聋子,听不见我狂躁骇人的心跳,这心跳几乎要把我的胸口砸出个洞来,要跳出去,另寻一个安稳的去处了。
我强压着这兵荒马乱一样的心跳,压着声斥他,「你穷疯了吧?我警告你!再不退后,我明日便去见你们公子,我要把你欺辱我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叫他治你的罪,砍你的头!你信不信?」
关长风不敢。
还是那句话,他必不希望我去见公子萧铎,也没有铁证认定腰牌就在我身上,他适才搜身,问话,不过就是因了蛛丝马迹到底不确凿。
他不敢再搜,也不敢不信,只好道,「我不过是问问,王姬不知道,就罢了。是关某行事不周,冒犯了王姬,还请王姬不要计较。」
不管怎麽说,关长风到底还不算个坏透的人,不然就该先宰杀了我的马。
我也就借坡下驴,警告他,「天亮你就滚,你不滚,我就回去见萧铎。」
关长风不愿我去见萧铎,因而不管心里想什麽,到底没有不应的。
次日走之前,关长风连吃带拿。
「关长风,你快滚,再叫我看见你,」
我叫住他,「哎,关长风!」
我还没说完话呢,关长风转身的速度比我话音落下的速度还快,「干什麽?」
「你身上,还有钱吗?」
关长风竟果真给我掏出了几枚青铜贝,哗啦啦都塞进了我手里,「出门没带什麽钱,不多了,都给你。」
铜贝握在手里不重,却使我在这十月下旬的柴院里举得沉甸甸的。
你瞧,大周虽亡,楚国用的还是我大周发行的铜贝。因而大周亡了,却仍旧没有亡。
「走之前,你给我留点儿东西。」
关长风问,「姑娘要什麽东西?」
我冲他笑,「要贵重点儿的,便宜货本王姬可看不上。」
是不是我看错了,关长风竟老脸微红,又扭回头去看向了旁处,好一会儿才从怀里掏出个玉环来,屁颠屁颠地拿过来,「我母亲留给我的传家宝,轻易是不送人的.........可合你心意?」
这玉环是两条鱼头尾相连,形成一个环,倒是十分好的寓意。
从前还想杀我,没想到竟有这麽大方的时候,我赶紧接了过来,「合意合意,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