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伸手揽住了我,「说说话吧。」
他温热的鼻息就在我的脸颊耳畔,我还从没有这样靠近他心口的位置。
「说什麽。」
「想说什麽,就说什麽。」
我便旁敲侧击,要告诉他落水的真相,「我弟弟还在郢都,我不会跳水的。」
可他却说,「我知道。」
这真叫人诧然,我心头一跳,「你知道?」
他知道,却不管不问。
他说,「知道。」
我便问,「那........」
我原想问,「你可知道是有人推我下去?」
可又一想,罢了,罢了,问这些干什麽呢?
我自己尚且是勾结申人的要犯,便是他知道了是宋莺儿下的手,难道还会为我做主不成?
他什麽都知道。
我只是个亡国女,可宋莺儿却不止是宋莺儿。
宋莺儿是许多人。
是卫王的女儿,是楚太后的侄女,是虢国夫人的亲妹妹。
宋莺儿是三方的力量,有这样的力量在,萧铎想干什麽是干不成的呢?
我知他所图乃大,不管是图楚也好,还是图天下也罢,宋莺儿能帮他图来他所要图来的一切。
因而落水的事不管是不是宋莺儿下的手,都实在是无关紧要。
只有我死与不死的分别。
难怪,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就翻了过去,他不细查,也并不追究。
因而就要脱口而出的话,全都止了回去。稷氏的事,并不要紧,我又在期待些什麽呢?
我笑自己愚蠢。
这静默中,又听萧铎又问我,「顾清章一定会去江陵,你信不信?」
可我也只有一句话回他,「不信,我没有在楚国见过大表哥。」
这二楼的上房里,到底算是一个温柔的夜。
可次日一早,从江陵来的驿使还是传来一样的消息,「公子,夜里安静,鱼还是没有上钩。我们的人在客栈暗处埋伏着,连一个神色异样的人都不曾出入,万将军命末将请示公子,是继续留宿,还是照常出发。」
那人沉吟着,「就在江陵,命婢子扮成卫公主和稷氏,裹戴帷帽,大张旗鼓地走。」
假扮驿使的人领了命,这便疾疾奔了回去。
我当真忧心大表哥。
裹戴帷帽,大雾之中又看不清楚,假若申人由此上当,简直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