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时光的记忆(2 / 2)

话没说完,再次被抱住了。

游书朗的手臂环得很紧,樊霄整个人贴在墙上,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就那麽垂着,攥成了拳。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奇怪的,」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游书朗的耳畔传来,「藏着这些东西,一藏这麽多年。」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你要是觉得别扭,你就直说。」樊霄的声音开始发颤,但还在硬撑,「我扛得住,你不用,不用这样!」

「霄霄。」

游书朗松开一点,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直视着自己。

少年的眼眶红了,不知道是没擦乾的洗澡水,还是别的什麽。

他抿着唇,下颌绷得很紧,眼神又倔又硬。

游书朗看着他。

看着这双从四岁起就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睛,这双在旧书店里偷瞄他的眼睛,这双在宴会上为他挺身而出的眼睛,这双此刻红着丶硬撑着丶等着被宣判的眼睛。

他笑了,笑容温柔而笃定,像是承载了整片星海的夜空。

「不别扭!」游书朗说,拇指轻轻擦过少年眼角的湿意,「就是觉得,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樊霄愣住了。

「能被一个人,」游书朗继续说,声音轻柔,「这样放着,放这麽多年。」

他顿了顿,看着樊霄的眼睛,一字一句:

「而我对你,霄霄,也早就不只是哥哥对弟弟了。」

时间像是停了。

公寓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的车流声,能听见绿萝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摩擦的声响。

樊霄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开始抖。不是哭出声的那种,是拼了命压着丶却压不住的那种。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重新把他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

不知过了多久,樊霄的颤抖渐渐平息。

他闷在游书朗胸口,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不是可怜我?」

「不是。」

「不是怕伤我才——」

「霄霄!」游书朗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什麽时候骗过你?」

樊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通红,脸上还挂着没擦乾净的痕迹,但嘴角已经咧开了。

是那种少年人特有的丶藏都藏不住的笑。

「行。」他说,声音还哑着,但那股劲儿回来了,「那我可当真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微的声响。

两人同时僵住。

陆晴站在敞开的公寓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修改好的礼服配饰。

她看着屋内相拥的两人,脚步顿住。

脸上并无惊愕,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淡淡的欣慰。

她没有出声,悄然退开,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却让屋内的两人同时回神。

樊霄从游书朗怀里退出来半步,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表情有些复杂:「我妈……」

「嗯。」游书朗点头,「没事。」

傍晚,陆晴在庭院里叫住两人。

夕阳西下,菩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泡了一壶茶,摆上三个杯子,氤氲着热气。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藤椅。

游书朗和樊霄对视一眼,坐下。

陆晴给他们倒茶,动作不疾不徐。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语气平和如常:

「你们的事,妈妈知道了。」

樊霄坐直了,下颌微抬,等着。

游书朗也坐得更正了些。

陆晴喝了口茶,目光落在樊霄脸上:「你是我儿子,你什麽性子我清楚,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樊霄没说话。

陆晴又看向游书朗,眼神温柔而郑重:「书朗,霄霄从小跟着你长大,什麽心思都写在脸上,这些年,他眼睛里只有你。」

她顿了顿,继续说:

「感情是你们自己的事,只要你们想清楚了,能相互扶持,这个家就永远接纳你们。」

她看向樊霄,目光里是母亲特有的疼惜与期许:

「霄霄,要快点长大!不是年龄,是担当,要成为能让你书朗哥依靠的人,不是永远需要他护着的小孩。」

樊霄抬起头,迎上母亲的目光。眼眶微红,但眼神坦荡而坚定:

「我知道,妈,我会的。」

陆晴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祝福,也有一个母亲最深的爱。

她举起茶杯:「以茶代酒,祝你们好好的。」

游书朗和樊霄端起茶杯,三人轻轻碰杯。

茶水微烫,清香入喉。

夕阳的馀晖洒满庭院,菩提树的叶子镀上一层金边。

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唱一首温柔的歌。

关于时光,关于秘密,关于那些漫长等待后,终于开花结果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