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圆润的丶有着清晰沟壑纹理的迷你篮球。
接下来是抛光。
从粗砂纸到细砂纸,一遍又一遍,直到木头表面温润如玉,在灯光下泛出细腻的光泽。
最后,他在篮球底部,用最小的刻刀,刻下一行泰文:
「二哥,平安。」
字很小,但每一笔都清晰有力。
做完这一切时,已经是第四天凌晨三点。
樊霄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掌心里终于完成的钥匙扣:
深紫色的篮球吊坠,配着菩提木珠的链子,朴素,却透着一种沉静的手工温度。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睛很亮。
游书朗的礼物准备得最早,也最简洁。
一个深棕色的皮质旅行笔记本,封面上烫印着简约的线条地图;
一支德国产的钢笔,笔身是沉稳的黑色,笔尖是金色的。
但在笔记本的扉页,他写了一行字:
「海阔天空,不忘初心。」
字迹沉稳有力,是他一贯的风格。
想了想,他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累了,就回头看看,家在这里。」
准备礼物的最后一天晚上,三个兄弟上了露台。
曼谷的夜空难得清澈,能看见稀疏的星星。
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车声隐约传来,像是这座永不停息的城市的心跳。
樊瑜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罐可乐,却没喝。
游书朗站在他旁边,樊霄则坐在一旁的藤椅里,抱着膝盖。
沉默了很久。
「书朗,」樊瑜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有些飘,「帮我……看好霄霄。」
游书朗侧头看他。
「他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很细。」
樊瑜扯了扯嘴角,「我不在,你要多看着他点,别让他……太钻牛角尖。」
游书朗点点头:「我会的。」
樊瑜又看向樊霄:「臭小子,好好长大。别总熬夜打游戏,听书朗哥的话,也听妈妈的话。」
樊霄没像往常那样顶嘴。他只是抬起头,看着二哥,很郑重地点头:「嗯。」
又是一阵沉默。
夜风拂过,带来庭院里栀子花的香气。
露台上的小桌上,三个饮料罐静静立着,罐身上凝结的水珠慢慢滑落,在桌面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樊瑜仰头,将最后一口可乐喝完。
铝罐被捏扁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离开露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家。
灯光从各个窗户透出来,温暖,安宁,像一个永远不会醒的美梦。
他知道,七天后,这个梦就要暂时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