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这个版本很少见。」
樊霄只是点头,嗯一声,不敢多说,怕声音泄露了此刻心里翻涌的丶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那是比依赖更深的东西。
是想要了解他全部的喜好,记住他说过的每句话,收藏他喜欢的每段旋律。
是想要并肩站在一起,不是作为被照顾的弟弟,而是作为……
可以分享耳机里同一个世界的人。
风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渐渐减弱。
游书朗看了眼时间,收起耳机:「雨小了,该回去了。」
「嗯。」樊霄摘下耳机,仿佛手上还残留刚才碰触时的微温。
临走前,游书朗从刚取的书包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樊霄:「这个给你。」
是一本老旧的钢琴谱,封面已经泛黄,上面是手写的曲谱。
「之前在店里看到的,记得你说喜欢这首曲子。」游书朗说得很随意。
樊霄接过,手指收紧。
他当然记得,两个月前,他在琴房弹过这首曲子,当时游书朗路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说「很好听」。
就那麽随口一说,游书朗就记住了。
「谢谢书朗哥。」樊霄的声音有些哑。
回家的车上,两人并排坐着。
樊霄紧紧握着那本琴谱,像是握着什麽珍贵的宝物。
窗外的街景在雨后的清新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此处。
当晚,樊霄将琴谱小心翼翼地夹进了一个深蓝色的笔记本里。
那本子里没有课堂笔记,只有一些零散的丶私密的记录:
「3月12日,书朗哥喜欢喝不加糖的柠檬茶。」
「4月5日,他说雨季的傍晚最适合读诗。」
「5月20日,他解数学题时习惯用铅笔,写错了可以擦掉重来。」
……
最新的一页,他写下:
「台风天,旧书店,共享了耳机。他说雨声和爵士乐很配。我听到了他的心跳,或者,是我自己的?」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拂过琴谱泛黄的页角。
窗外,风雨早已停歇,夜空清澈,星星点点。
而少年心里,一场无声的雨,才刚刚开始下。
第二天早餐时,赵颖来了。
她在餐桌边坐下,目光扫过正在给面包涂果酱的樊霄,又瞥了眼安静用餐的书朗,忽然开口:
「听说昨天台风,霄霄跟你去了书店?」
游书朗抬头:「嗯,赵姨。」
「倒是会挑时候。」赵颖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
「台风天还往外跑,万一出事怎麽办?霄霄还小,不懂事,书朗你作为哥哥,该多提醒才是。」
这话说得温和,却藏着刺。
陆晴微微蹙眉,正要开口,樊霄却先说话了:
「是我自己要去的,不关书朗哥的事。」
饭后,她把樊瑜叫到一旁,压低声音:「瞧见没?多会收买人心,连霄霄都笼络了。你弟弟小,容易受影响,你心里要有数。」
樊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您能不能别总把人想得那麽坏?」
「我不是把人想得坏,是看得清楚。」赵颖的声音冷下来。
「瑜儿,你很快就要去美国了,有些事,该断的得断。」
樊瑜猛地看向母亲:「去美国?我什麽时候说要去了?」
赵颖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已经和你父亲商量过了,学校也申请好了,你下个月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