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平常的晚饭时间。
陆晴却还等在客厅,见他们进门,立刻起身:「回来了?厨房温着汤,先去喝点。」
她没问「累不累」,也没说「怎麽这麽晚」,只是将两碗温热的鸡汤放在桌上,汤面上飘着几粒枸杞和切得细细的葱丝。
「学习是长久事,别太拼。」陆晴在书朗身边坐下,看着他喝汤,轻声说,「身体要紧。」
书朗握着温热的汤碗,指尖传来暖意:「嗯,我知道,姑姑。」
饭后,樊泊去了琴房。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用音乐放松紧绷的神经。
不一会儿,舒缓的钢琴声从二楼流淌下来。
书朗拿着书,也走进琴房。
他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就着落地灯的光线阅读。
琴声在空气中流淌,像温柔的背景音。
几分钟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樊霄抱着作业本走进来,看到书朗,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在地毯上坐下,摊开作业本。
琴房里只有三个声音:樊泊的琴声,书朗偶尔翻书的声音,樊霄写字的沙沙声。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这一方空间。
樊泊坐在钢琴前,背影挺拔;
书朗靠在沙发上,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沉静;
樊霄坐在地毯上,身体微微倾向书朗的方向,偶尔抬头,目光从作业本上移开,掠过书朗握着书页的手,停留片刻,又低头继续书写。
过了一会儿,樊霄忽然举起作业本,指着上面一道数学题:「书朗哥,这个怎麽做?」
那是一道明显超出初中范围的题目。
书朗看了一眼,又看向樊霄。
男孩的眼睛很亮,带着某种期待的丶小心翼翼的试探。
书朗看破了,但没说破。
他接过作业本,拿起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一步一步演算,声音平稳清晰。
樊霄凑得很近,几乎要贴到书朗手臂上。
他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但其实大半注意力都在书朗说话的节奏丶握笔的姿势丶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上。
「明白了吗?」书朗讲完,侧头问。
樊霄用力点头:「明白了!还是书朗哥讲得最明白。」
他说得真心实意。
这道题他其实会做,问出来,不过是想听书朗说话,想靠近一些,想在这静谧的琴房里,制造一段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丶短暂的独处时光。
琴声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