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留用察看。
樊霄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愉悦,肩膀轻轻颤抖。
他把相框放回原处,俯身,从背后抱住游书朗,下巴搁在他肩窝。
「游总,」他在他耳边说,气息温热,「你这判决,是终身吗?」
游书朗敲完最后一行字,保存文档,关掉屏幕。
「看你表现。」他侧过脸,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目前看来,刑期可能不短。」
……
夜色很长……
……
周三晚上九点,厨房水槽里堆着三天份的碗碟。
游书朗从书房出来倒水,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书房。
樊霄在客厅对着三块屏幕处理海外项目,馀光扫过厨房,皱了皱眉,继续敲键盘。
十一点,水槽依旧堆满。
游书朗再次出来煮咖啡,他绕过水槽,熟练地操作咖啡机,整个过程没往那边瞥一眼。
樊霄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起身走进厨房。
他没开灯,就着客厅透进来的光,拧开水龙头,挤洗洁精。
动作有些生硬,洗碗布搓盘子的力道大得像在跟谁较劲。
游书朗端着咖啡经过厨房门口,脚步没停,却将另一杯刚煮好的黑咖轻轻放在了料理台空处。
十二点半,樊霄洗完最后一个锅,甩了甩手上的水。
一转身,看见游书朗不知什麽时候又出来了,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一些的咖啡。
厨房灯光昏暗,他看不清游书朗的表情,却能看见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洗完了?」游书朗问。
「嗯。」樊霄扯了张厨房纸擦手,走到他面前,接过那杯咖啡,「书朗,检查一下,合格吗?」
游书朗走进来,打开顶灯。
强光下,流理台擦得鋥亮,碗碟整齐地码在沥水架上,连水槽边缘的污渍都清乾净了。
他没评价,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递了一罐给樊霄。
阳台夜风很凉。
两人并肩靠着栏杆,都没说话,远处城市灯火像一片倒悬的星海,偶尔有晚归的车灯划破夜色。
樊霄先开口,声音在风里有点散:「书朗。」
「嗯。」
「刚才的行为,」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游书朗被风吹动的发梢上,「算你妥协,还是我投降?」
游书朗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看着远处,过了几秒才说:「算我们共同发现,厨房的油污比对方的自尊更难对付。」
樊霄低笑出声。
他仰头灌了大半罐,喉结滚动,然后说:「我以前觉得,让别人替我做事是掌控。」
游书朗没接话,只将啤酒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
「现在觉得,」樊霄转过头,看着他被夜色模糊却线条清晰的侧脸,「让你和我一起做事……是分享。」
游书朗转动手里的啤酒罐,铝制表面凝结的水珠滚下来,打湿掌心。
他忽然伸手,用微凉的掌心碰了碰樊霄握着罐身的手。
「嗯。」他应了一声,很轻,「分享麻烦,也算。」
那晚他们没再说话,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直到啤酒喝完,夜风越来越冷。
回去时,经过厨房,游书朗顺手把空罐扔进垃圾桶。
樊霄跟在他身后,关灯。
黑暗中,他忽然伸手,握住游书朗的手腕,拇指在他腕骨内侧轻轻揉捏了一下。
「下次,」樊霄说,声音贴得很近,「扔硬币决定吧。」
游书朗任由他握着,没挣脱,反而翻过手腕,与他掌心相贴:「可以。」
「硬币我来准备。」
「行。」游书朗顿了顿,「要那种……扔出去之前,就知道结果会是你想要的硬币。」
樊霄在黑暗中轻笑,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那当然。」他说。
「我从不打没把握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