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委屈,质问。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然而,尹思尧只是沉默,低垂着眼眸看着手机。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既没有承认白幼语的话,也没有反驳。
这种沉默,无异于一种默认。
冷可言只觉得心里那簇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噗」地一下,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刚才那股豁出去的劲儿,瞬间泄了大半。
只剩下一股无处发泄的憋闷和酸楚,堵在胸口,难受得想立刻摔筷子走人。
乾脆气鼓鼓地瞪着尹思尧,眼神里写满了控诉:你要是今晚敢把这个女人带回家,我······
我真的要闹了。
尹思尧从冷可言用天真又带刺的语气,坦然说出他们同床共枕两个月时,心底那潭死水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尤其是对上冷可言那双委屈又倔强的眼神,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闷痛猝不及防。
放下手机,尹思尧的视线越过了氤氲的热气。
平静地对上了冷可言那双因为委屈和不甘而微微发红的眼睛。
冷淡的嗓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家确实不方便,已经给你订了一间酒店。」
说着看向赵静殊,语气客气而疏离,带着不容商量的馀地:「就在这商场楼上,五星级。」
「安保很好,离地铁也近,你去哪里都方便。房费不用担心,我已经预付了。」
赵静殊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下去。
看着尹思尧,又看了一眼眼睛重新亮起来,甚至闪过一丝得意的冷可言,第一次生出了恼怒。
自己这个青梅竹马,在这个叫冷可言的漂亮男孩面前,似乎并没有任何优势。
冷可言在听到尹思尧的话时,只觉得压在心口的巨石总算被移开了。
虽然尹思尧没看他,语气也冷冰冰的,但这拒绝的姿态,对他而言,不亚于天籁之音。
忍不住偷偷翘起嘴角,拼命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赵静殊起身:「你们慢慢吃,我有点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尹思尧也跟着一起离开。
酒店门口。
尹思尧将箱子递给赵静殊:「我工作比较忙,可能没那麽多时间带你玩,所以······」
赵静殊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初中时代就喜欢的人,内心泛起一阵酸涩:「你喜欢冷可言,对吗?」
尹思尧没有回答。
「他才二十岁,可你已经三十一了。他能有十年的时间去试错,你有吗?」
「陪一个小孩子长大,看着他成为自己喜欢的样子,确实很有意义。可你能保证,他成熟后不会变心?」
人心,最是易变。
尹思尧:「谢谢,你说的,我都知道。」
所以,他没想过要和冷可言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