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拉开椅子,示意鹿迩坐下。
鹿迩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曲岁晚笑着招了招手:「别坐那边了,过来一起吃点吧。」
严怀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惊喜。鹿迩却是一脸惧怕,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走吧。」严怀瑾低声提醒,轻轻拉了人一下。
鹿迩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严怀瑾身后,挪到了曲岁晚那桌。
「曲司长,宋医生,打扰了。」严怀瑾礼貌地打招呼。
宋京墨抬眸看了一眼,目光在鹿迩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
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慢条斯理地切着食物,看不出什麽情绪。
鹿迩连头都不敢抬,小声嗫嚅了一句:「曲阿姨,宋···宋医生。」
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曲岁晚看看自家闷葫芦似的儿子,又看看紧张的鹿迩,对宋京墨说:「墨墨,迩迩够不到那边的烤鸡,你帮他夹一点。」
宋京墨动作一顿,一旁的严怀瑾已经微笑着开口:「不麻烦宋医生,我来就好。」
说着,便用公筷给鹿迩夹块烤鸡,细心地问,「还想吃什麽?这个鳕鱼排不错,要试试吗?」
鹿迩脑子里一团乱麻,全是「形象毁了」丶「曲阿姨会不会讨厌我」这些念头盘旋,根本食不知味。
听到严怀瑾问,只是机械地点点头,小声道:「谢谢严老师。」
于是,整个用餐过程,几乎变成了严怀瑾对鹿迩的投喂专场。
严怀瑾似乎对照顾鹿迩乐在其中,不时给人夹菜丶倒水。
鹿迩全程像个乖巧的洋娃娃,严怀瑾夹什麽就吃什麽。
甚至连平时最讨厌的菜心,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宋京墨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握着刀叉的指节微微泛白。
鹿迩的乖巧和不挑食,在宋京墨看来分明就是对严怀瑾的顺从。
鹿迩跟自己在一起时,虽然也怂,但会有小脾气,会挑食,何曾这样温顺过?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闷堵感在胸腔里弥漫开来,面前精致的食物变得索然无味。
终于熬到用餐结束,严怀瑾礼貌地向曲岁晚和宋京墨道别,带着魂不守舍的鹿迩离开。
曲岁晚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说:「你也上去再休息会儿吧,晚上还要参加晚宴,养足精神。」
三人恰好同路,一起走向电梯。
电梯里,严怀瑾主动与宋京墨搭话:「宋医生是专门过来参加晚宴的吗?」
宋京墨目光平视前方电梯门,语气疏离平淡:「不是,过来看一下父母。」
严怀瑾笑了笑:「原来如此。」
鹿迩站在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听着宋京墨那句「看一下父母」,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电梯到达楼层,「叮」一声轻响,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宋京墨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背影挺拔却透着孤绝。
鹿迩看着宋京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严怀瑾轻轻拍了拍人的肩,温声道:「走吧。」
鹿迩低下头,默默跟上。只觉得嘴里还残留着刚才那根菜心的苦涩味道,一路蔓延到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