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医院走廊格外空旷。
宋京墨轻轻推开VIP诊室的门,白芷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躺在病床上的鹿迩见宋京墨进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但随即又扭过头去,一副莫挨老子的模样。
「怎麽了这是?」
白芷无奈地笑了笑:「从下午就开始闹,非要洗澡。我说了医嘱是七天内不能碰水,就是不听。」
「我都三四天没洗澡了!」
鹿迩猛地转过头来,眉头紧皱,「都臭了,睡觉也睡不好,房间都腌入味了。」
宋京墨走近床边,平静地看着人:「房间是消毒水味,你鼻子要是有问题,我给你挂个耳鼻喉科看看。」
鹿迩:「我身上都臭了,你闻不到吗?」
宋京墨:「有点汗味很正常,再忍三天,洗澡容易伤口感染。」
「忍不了!」
鹿迩提高音量,却又因动作太大牵扯到背部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不洗澡才会感染。」
宋京墨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别闹了,你背部和手臂的伤口才刚开始愈合,碰水会发炎。」
鹿迩咬着下唇,眼神倔强地盯着宋京墨。
十分钟后拿起手机:「你不帮我是吧?我叫私人医生过来帮着洗总可以吧?」
一听这话,宋京墨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把按住鹿迩的手:「你非要闹吗?」
「我就是要洗澡。」
鹿迩眼圈微微发红,「我知道你讨厌我,不想碰我,但总不能连我找别人帮忙都要管吧?」
宋京墨沉默了片刻,终于妥协般地松开手。站起身来:「好,我给你洗。」
鹿迩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宋京墨会这麽轻易让步。
「我去拿些防水贴,你躺会。」
不一会儿,宋京墨拿着防水贴回到病房。
鹿迩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床上,但脸上的怒气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甚至有一丝后悔。
「把病号服脱了。」
鹿迩乖乖照做,但在宋京墨靠近为他贴防水贴时,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僵硬了。
宋京墨的手指偶尔擦过他的皮肤,两人都能感觉到那种触电般的微妙触感。
防水贴全部贴好后,宋京墨走进病房自带的浴室放水。
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鹿迩坐在床沿,突然意识到让宋京墨帮自己洗澡,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水放好了。」
鹿迩慢吞吞地挪进浴室,在宋京墨的帮助下坐进浴缸。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确实舒服得让人叹息。
宋京墨挽起了衣袖,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修长如白玉般的手力量感十足。
想到这样一双漂亮的手要给自己搓澡,万一搓出一点泥垢什麽的,也太煞风景了。
鹿迩有些后悔了。
宋京墨不知道鹿迩心里的弯弯绕绕,戴上了塑料手套,认真地给人洗澡。
戴着塑料手套的手,在皮肤上涂抹沐浴露的感觉让鹿迩浑身不自在。
「为什麽要戴手套?」
「你是不是,还在嫌弃我恶心?」
鹿迩的声音有些委屈,几乎被水声淹没。
宋京墨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又继续:「别胡思乱想,只是预防感染。」
手上细菌太多了。
洗澡在一种近乎尴尬的沉默中结束了。
鹿迩几乎是匆匆结束了这个过程,一冲乾净就急着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