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注视,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鹿迩满头大汗地脱下外套,挽起衣袖,露出白皙的小臂和肘窝。
「可以…轻一点吗?」
鹿迩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带着显而易见的害怕和慌乱。
宋京墨动作顿了一下:「这点痛都受不了?」
鹿迩被噎,想起那晚被掰开的刺痛,脸颊爆红。
所以,宋京墨是在嫌弃他矫情?
用压脉带捆住上臂,宋京墨修长的手指在鹿迩肘窝的皮肤上按压寻找血管。
指尖带着手套的微凉,每一次按压都让鹿迩头皮发麻。
「手握拳。」
鹿迩乖乖照做,两人呼吸交融。
尖锐的刺痛感,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
六年前的清晨,阳光刺眼。
鹿迩头痛欲裂地醒来,浑身酸软无力,就像被卡车碾过一样,疼得厉害。
更可怕的是,身边躺着的不是性感辣妹,而是学霸宋京墨。
顾不得疼,鹿迩手忙脚乱地滚下床,只想溜之大吉。
床上宋京墨睡颜恬静,腰身劲瘦削薄,虚搭着一块被角。
光滑白皙的后背上,有几道七八厘米长的抓痕,隐隐还有血迹渗出。
脖颈和肩膀处,遍布暧昧的咬痕。
惨不忍睹。
出于愧疚,鹿迩掏出了钱包里所有的现金和一张卡放在床头。
刚放好,宋京墨就醒了。
狐狸眼里的潋滟风情,在看清现状和鹿迩放下的东西时,迅速褪去。
转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夹杂着一丝受伤。
只是那丝受伤,很快就被一层厚厚的冷意覆盖了。
紧接着,是满眼的厌恶。
宋京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可真会恶心人。」
鹿迩慌乱地道歉:「对不起。你知道的,我铁直!你就当…被狗啃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那个房间。
……
「按住。」
冰冷的声音将鹿迩从不堪回首的记忆里拽回。
宋京墨利落地将血样贴上标签,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
整个过程没有再看鹿迩一眼。
安静的空气里,键盘的敲击声格外清晰。
鹿迩的目光忍不住朝声音的源头望去。
黑色的键盘上,宋京墨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手。
手指很长,指根白皙,骨节分明。指甲圆润乾净,如玉般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淡的青色血管。
宋京墨录了信息,语气疏离:「去缴费再输液,建议做全面体检。」
宋京墨是在阴阳他很脏吗?
也是,娱乐圈混的,能有几个乾净的。
巨大的难堪瞬间淹没了鹿迩,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没那个必要。
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伴随着轻微的震动。
宋京墨拿起手机,并没有避开鹿迩,但侧脸的线条柔和了一些。
声音熟稔又温和:「刚忙完,一会儿见。」
「老地方等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甜美悦耳,在安静的诊室格外清晰。
酸涩和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慌,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鹿迩只想尽快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