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非要让他们分开,那他宁愿也跟着学医去。
那李斯还能怎麽办?
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让霁明依旧待在周府,一边照顾着妹妹,一边跟他学法。
而被生生撬走一个好苗子的众医者又怎能甘心?
周文清想到这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府里那几位府医,可谓是虎视眈眈,专挑李斯不在的时候,借着「近水楼台」的便利,一趟一趟地往霁明跟前凑,变着法儿地劝他「回心转意」。
「霁明啊,学法有什麽好的?整天跟那些条条框框打交道,多没意思!学医多好,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功德无量啊!」
「你妹妹都跟着吕医令学了,你这个当哥哥的,不该陪着她一起吗?兄妹俩一块儿学,互相有个照应,多好!」
「那李廷尉成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功夫教你?还是跟咱们学医实在,天天都能手把手地教!」
这些话翻来覆去地说,听得霁明都学会抢答了。
李斯撞见一次,差点把鼻子都气歪了。
他乾脆借「休养」之由,直接赖在周府不走了。
一来,学府构想需要细化,在这与周文清商议公务确实方便,不用两头跑;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在他确保霁明绝不可能更改志向之前,他打死也不敢挪窝!
开什麽玩笑?!
他好不容易抢到这麽个好苗子,要是被这群老头子趁虚而入撬走了,他李斯这张脸往哪儿搁?
于是……
得罪医者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平日里还好些,只是每逢沐休,他的调养方案总是格外……精彩。
以夏无且为主力,其他府医轮番上阵,今天按摩,明天药浴,后天针灸,大后天药膳……花样翻新,层出不穷。
夏无且每次给李斯送药,那眼神都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块肉下来。
要不是这个姓李的横插一杠子,他早就把霁明霁晴两个孩子收入门下了!
现在倒好,折腾了半天,倒叫李斯这个外人抢走了,他只捞着个师兄的名头!
师兄!连师父都不是!
夏无且每次想起这事,都能把自己气个倒仰。
「呃,这个……」
周文清乾咳一声,努力让脸上的表情回归正常——虽然那颤抖的嘴角实在没什麽说服力。
「咳咳!」他乾巴巴地开口,「固安兄,你消消气,换个角度想,其实也没有那麽糟嘛。」
「你看,太医署的这麽多医家大能为你调养,之前夏府医还说你虚…弱来着,现在这身体是不是越来越好了?这面色,健康的都跟王老将军有的一拼!」
「子澄!」
李斯彻底听不下去了,一脸悲愤的吼道:「你还向着他们?!」
「有吗?没有吧~」
周文清眼神飘忽了一瞬,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树上,仿佛那树突然开了花似的。
他是绝对不会说,工作之馀,每天看看李斯的热闹,让他也感觉身体健康了不少。
而且是「无痛健康」!
多好。
李斯看着他这副模样,牙齿咬得咯咯响,气愤地指控道:
「你眼神飘什麽飘?心虚了是不是?!」
「哪有哪有。」周文清连忙收回目光,一脸无辜地摊手,「我是那样的人吗?」
李斯:「你是。」
周文清噎了一下。
行吧,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话题。
「好了好了,固安兄,说正事。」他往旁边一坐,「其实我看霁明的志向挺坚定的,根本不会轻易改变,那些府医磨破了嘴皮子,也动摇不了他分毫,你与其在这儿被熏成腊肉,不如放心大胆地回去。」
李斯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周文清一脸诚恳,「那孩子我了解,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李斯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动了几分,周文清趁热打铁,又补了一刀:
「而且要知道,距离大王寿宴,就仅仅只有五天了,你不回自己府上好好准备准备,老赖在我府上算哪门子事?」
「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