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倒是不怀疑另一件事——章邯这小子,绝对是被王老将军这个滚刀肉带歪了!
老滚刀肉我搞不定,小滚刀肉我还搞不定吗?
周文清目光幽幽地瞥了章邯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当然有,不过你小子算是改口的,这礼我倒是可以提前给你——」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继续道:
「为了纪念我们的初相遇,我记得马车上还剩下几根捆酒坛的绳子,要不……」
「那就不必了!」
章邯果断摆手,求生欲极强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多麻烦!其实仔细想想,只是改个口罢了,也用不着什麽见面礼。」
他一边说,一边眼疾手快地从旁边士卒怀里捞过一个酒坛子:
「捆酒坛的绳子有什麽好看的?咱们还是先喝酒吧!」
一边说着,他抬手拍碎坛口的泥封,偏头往里一瞧,整个人愣住了。
那坛子里盛着的酒液,清亮亮的,几乎能映出人影,与他平日里喝的那些浊酒完全是两副模样。
「这……这酒怎麽……」
他喉咙里滚了滚,情商重新上线,把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掺水了」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
「……怎麽和水一样?」
话音刚落,王老将军已经一脚踹到他屁股上:
「臭小子!那是子澄兄送给老夫的好酒!老夫还没开封呢,你倒是先一巴掌拍碎一个,反了天了!嫌力气大没处使是不是?那就每天多跑五十圈好了!」
「别呀!」
章邯哀嚎一声,紧紧抱着酒坛子,生怕里面的酒水洒出来再挨踹。
「我哪知道是周叔送的嘛,师父别踹了,酒要洒啦!」
「你敢洒出来一个试试!」
章邯叫苦不迭,目光拼命往旁边飘,对着王贲使劲挤眉弄眼:师兄!救救我啊!
王贲见状,慢悠悠地走过来,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叹了口气。
章邯眼睛一亮,以为救星来了——
「活该!」
王贲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别以为他没看见,刚才他喊「周叔」的时候,这厮可是抱着手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
现在知道求他了,晚了!
「差不多了,王老将军。」周文清终于开口,眼神含笑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先饶了他这回,还是先尝尝我这新酿的好酒,看看值不值得这一脚吧?」
王老将军这才把眼睛一瞪,「还不快把酒倒上?」
章邯刚应一声,就听见身后有人喊。
「章邯,这儿!」
他一回头,只见蒙恬不知何时已经清出一个案几,还特意舍了酒杯,将几只大碗在案上一字排开,那碗口足有巴掌大,个个擦得鋥亮。
蒙毅这个小的也眼巴巴地瞅着他手里的酒坛子。
章邯:「……」
全惦记着酒,没一个惦记我的,以后还做不做好兄弟了?!
他心里嘀咕着,到底不敢多言,只得抱着酒坛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坛口倾斜。
清亮的酒液注入碗中,激起细密的水花,一股清冽的果香随着酒水荡漾开来,丝丝缕缕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都愣着干什麽?」王翦端起一碗,朝众人一扬,「来,尝尝子澄兄的佳酿!」
众人纷纷端碗,碗沿碰在一处,叮当作响。
唯独周文清笑着摆摆手,端起手边一盏温茶:「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以茶代酒,陪诸位尽兴。」
「真不喝?」王翦颇有些可惜的样子,但美酒当前,顾不得多劝,只道:「那你自己随意,我们可不客气了!」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咂了咂嘴,一饮而尽,用力一抹嘴:「好!好酒啊!」
「入喉烧灼,竟还带着点甜头,怪不得说别有一番风味呢!」
蒙武同样一饮而尽,点头附和:「色如琥珀,味甘而不浊,毫无酸腐之气,不错不错,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