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视着解剖刀锋在昏暗灯光下的寒光。
手腕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每一次搏动都向他宣告着生命的存在与脆弱。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似嘶吼的声音,压抑而沉闷。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一翻,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划过自己的前臂。
皮肤被割裂的瞬间,神经末梢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一股温热的液体随即喷涌而出,殷红的血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瞬间染红了臂弯。
血液的腥甜气息瞬间充满了他的嗅觉。
他咬紧牙关,疼痛让他短暂地失神,但很快,他就用强烈的意志将这种痛苦压制下去。
生命,正在以最原始的方式从他体内流逝。
他将流着血的左手伸向脚下污浊的污水,任由自己的血液滴入其中,瞬间将周围的污水染红一片。
红色的血迹在黑色的污水中扩散,一朵被污染的暗红色莲花在缓缓绽放。
新鲜的血液,那是生命最原始的载体,是能引燃一切欲望的燃料。
浓郁的血腥味开始在潮湿闷热的管道中迅速扩散,它随着水流,沿着主排污管道,向下游的追兵蔓延,向上游的「秽肉母胎」扩散。
空气中弥漫的,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恶臭,而是一种混合着死亡与鲜血的丶令人不安的甜腻。
身前的两个「秽肉母胎」在感受到这股浓郁的气味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停止了之前的蠕动。
它们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开始不规则地收缩丶膨胀,内部的食腐蠕虫也随之躁动不安,它们感知到了无上的美味。
林铮重新启动了【真实解构】。
这一次,他的双眼不再是为了寻找切割的弱点。
他不再将肉团视为单纯的堵塞物。
在他眼中,那两个臃肿的肉团再次剥离表象,化为无数交织的丶高亮的结构线条与弱点。
这些线条纠缠着,扭曲着,在感知到他血液的瞬间,其亮度开始变得异常,如同被注入了新的能量,显得前所未有的活跃。
他要寻找的,是一条能让这种病态的增殖达到极限,甚至超越极限的「结构主脉」。
身后,「衔尾蛇」的追兵们似乎因为他这一自残的举动而产生了片刻的迟疑。
然后,他们判断林铮已是强弩之末,要立刻抓捕。
他们已不将林铮视作威胁,反而对秽肉尸胎的射击更加频繁,子弹穿过秽肉尸胎身体,打在管道内壁上,发出的巨大回响在狭窄的下水道中震得人头脑发胀。
林铮强忍着失血带来的眩晕,他感到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耳鸣也愈发严重,但双眼聚焦的,是那两个肉团。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强大的饥渴正在从肉团深处涌出,它们对自己的血液表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这种渴望甚至超越了对任何外来物理攻击的本能防御,完全是一种病态的本能。
他看到那些原本只是杂乱无章的线条中,一条最粗壮丶最明亮丶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的结构线开始浮现。
它贯穿两个肉团的核心,甚至隐隐与其他未知深处的结构相连接,闪耀着诡异的光芒。
那是一条由混乱的生命力与畸变的饥渴交织而成的「主脉」!
「秽肉母胎」们此刻彻底放弃了对子弹的抵抗,它们抛弃了一切,它们疯了一般,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咕噜咕噜」的诡异响动,疯狂地向着林铮的方向蠕动。
它们扭动着触手,争先恐后,要争夺无上的美味。
失血让他感到浑身发冷,视线中的线条跳动得异常剧烈,但他的精神从未如此集中。
林铮深吸一口气,刀尖指向那条最明亮的结构线。
在秽肉尸胎即将同时触碰到他的前一刹那,他挥出了蓄力已久的一刀,目标——
结构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