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的仇人秦琼投奔了罗艺,特来找您打听打听这人。」
吕骁如实道。
杨广沉默片刻,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罗艺此人是个麻烦。」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他虽然是隋朝的北平王,但有些特殊。
当年他归降时,靠山王杨林许了他他听调不听宣。
除此以外,还永镇燕山,永不上朝,生杀自专。」
吕骁心中了然。
这下他大概懂了,难怪秦琼敢去投奔罗艺
原来是个听调不听宣的藩王,手里权力不小。
「所以这些年,」杨广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厌恶。
「他在燕山就是土皇帝。
朕的旨意到了那儿,有时候也不太好使。」
吕骁皱了皱眉。这样的藩王,确实是个隐患。
「不过,」杨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军事调度他不敢不听。毕竟听调不听宣,调兵遣将,他还是得遵旨的。
否则,就是公然抗命,朕就有理由收拾他。」
一直没说话的宇文成龙忽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声音大得把吕臻都吓了一跳:
「王爷!有办法了!」
「你说说看。」
吕骁依旧不喜欢动脑,毕竟身边有宇文成龙这麽个损人,也没有必要动。
宇文成龙兴奋得手舞足蹈,也顾不得礼仪了:「那秦琼不是瓦岗寨出来的吗?
咱们就以朝廷的名义,调罗艺出一支兵马,指名道姓让秦琼统领,去征讨瓦岗!」
「这叫驱虎吞狼!不对,这叫狗咬狗!」
他越说越快,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让秦琼去打他昔日的结拜兄弟,这多热闹啊。
若是秦琼不打,那就是违抗军令,不忠于朝廷。
他们还有理由问责罗艺,甚至逼他交人。
他若打了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宇文成龙搓着手,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都说秦琼义薄云天,最重情义。
什麽贾柳楼结义,四十六人献血为盟,誓同生死。
他倒要看看,面对昔日兄弟,秦琼下不下得去手。
这招,保管让瓦岗内部分崩离析,也让秦琼身败名裂。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进退两难!
吕骁听得心中一动。
这主意确实够损。
但不可否认,是个一石二鸟的好计。
既能削弱瓦岗,又能惩治秦琼,还能敲打罗艺。
而且师出有名,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杨广在一旁听着,先是皱眉,随后嘴角慢慢扬起,最后竟笑出声来,笑声在苑中回荡:
「好小子,跟你爹一模一样,一肚子坏水!」
「臣多谢陛下夸赞!」
宇文成龙笑嘻嘻地躬身,全然不觉这是在骂他。
「不过……」杨广收起笑容,正色道。
「此计虽妙,但需谨慎。罗艺不是傻子,若让他们看出端倪,反倒弄巧成拙。」
「陛下放心,臣会把握好分寸。」
吕骁开口,声音沉稳。
圣旨一到,罗艺不敢不遵。
除非他想背上抗命的罪名。
至于秦琼,就看他的选择了。
无论怎麽选,他都能看上一场兄弟相残的好戏。
出了皇宫,宇文成龙还在兴奋中,一张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