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宇文成龙公子在外叫嚷,定要见您。」
就在此时,管事的声音自正厅外恭敬传来。
「这麽快就打上门来了?」
吕骁左右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细微的轻响。
他攥了攥拳,大步流星便往外走。
「打架了?太好了!」
杨如意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激动得在原地轻轻蹦跳了两下,随即迈着小碎步,兴冲冲地跟了上去。
身为杨广的女儿,她完美继承了亲爹的某些优良传统。
看热闹,尤其是看人动手的热闹,乃是她人生一大乐事!
「吕骁!吕骁!快出来!」
尚未走到府门外,宇文成龙那特有的丶带着几分急躁的嗓音已然穿透了前庭。
吕骁顺手抄起那柄无双方天戟,往肩头一扛。
高大身形带来的压迫感,配合着那寒光凛冽的戟刃。
顿时让门口叫嚣的宇文成龙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倒退了两步。
吕骁左右张望,怎麽没见那身标志性的金甲?
他哥没来?
「就你自己?」吕骁眉梢微挑,「那可不够我活动筋骨。回去,喊你哥来。」
「我爹和我哥都被陛下召进宫了,来不了!」
宇文成龙连忙摆手,随即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看在一顿饭的交情上,待会儿你进宫,把我也捎带上呗?」
他此番前来,打是肯定不敢打的,目的其实单纯得很,跟着吕骁进宫。
父亲和兄长都是被宫使点名宣召,这等殊荣自然落不到他头上。
于是他灵机一动,乾脆跟着传旨的宫人来了吕骁这儿,想搭个顺风车,进宫见见世面。
「你什麽身份?」吕骁一边整理着衣袍袖口,一边瞥他一眼道:「也能跟着我进宫面圣?」
看这情形,杨广被东突厥气得着实不轻,这麽快就召集心腹商议对策了。
「我……我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宇文成龙也顾不上脸面了,膝盖一软,竟直接扑上来抱住了吕骁的大腿,「务必要带上我!」
「你亲爹亲哥都不带你,指望我这个异父异母的?」
吕骁试着抬腿往前走,只觉腿上多了个沉甸甸的挂件。
「义父!你是我义父还不行吗!」
宇文成龙抱得更紧了,死乞白赖。
他这次铁了心要进宫,是因为偷听到了父亲与兄长的只言片语。
陛下正为东突厥之事震怒,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天赐的露脸良机!
若能哄得龙颜稍霁,飞黄腾达岂非指日可待?
「你小子……」吕骁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带上你也行,不过咱们得说好,若有功劳,算我的,若有罪责……」
「罪责我自己扛!」宇文成龙抢答道,信誓旦旦。
「陛下若责问我无诏入宫,我就说是我亲爹带我来的!」
「这可是你说的。」吕骁点点头,看向一旁的杨如意,「公主可都听见了,能作证。」
「听见了听见了!」杨如意拍着手,满脸雀跃,「咱们快进宫吧!肯定有热闹看!」
一行人不再耽搁,火急火燎赶往皇宫。
穿过重重宫门,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座巍峨殿宇前。
殿额高悬,上书观文殿三个鎏金大字,乃是杨广特意修建丶用以读书休憩之所。
经内侍通传,吕骁整了整衣冠,迈步踏入殿内。
只见杨广正斜倚在一张以名贵五香木制成的宽榻上,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胸膛因怒气而剧烈起伏。
宇文化及与宇文成都父子则半跪于御榻之前,垂首不语。
「东突厥安敢如此羞辱于朕!」杨广猛地一挥袖袍,嗓音因愤怒而微微嘶哑,「朕要他们死!要他们付出代价!」
宇文成都将头埋得更低,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他唯陛下之命是从,从不妄议决策。
「陛下,」宇文化及缓缓抬起头,声音沉稳。
「东突厥素来桀骜,对我大隋心怀叵测。
依臣愚见,可遣天宝将军统率一支精锐兵马,效仿昔日汉之骠骑将军霍去病。
以奇兵突入漠北,直捣王庭,将其可汗擒回东都,听凭陛下发落。」
他心思转动极快,靠山王杨林举荐的吕骁能走马擒获杨玄感。
他的儿子宇文成都乃大隋第一猛将,擒个突厥可汗,又有何难?
此计若成,不仅为陛下解气,更能大涨宇文家声威。
「宇文化及!」杨广闻言,猛地从榻上坐直身体,脸上竟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用手指点着他,「还得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