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小人沉默了。

夏小悠也沉默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看着那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的指尖。

是啊。

万一呢？

万一他答应了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小的火苗，瞬间在她心里亮了起来。

她咬着下唇，咬得生疼。

另一个声音又从心底冒了出来，比刚才那两个小人都要轻，都要涩。

你还要等到什麽时候呢？

夏小悠的手指一颤。

你现在住在这里，是因为他心软，是因为他善良。

可是之后呢？

你的腿总有好的那天。

你也总会有搬走的那天。

到那时候，你还有什麽理由赖在他身边？

你还有什麽藉口，离他这麽近？

夏小悠的呼吸一窒。

是啊。

然后呢？

她还能在他身边待多久？

她的腿好了之后呢？她还有什麽脸继续住在这里？还有什麽理由吃他每天做的饭。

到那时候，他们就真的什麽关系都没有了。

夏小悠想到这里，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不想那样。

她不想和他变成陌生人。

她不想有一天，她只能远远地看着他，而他根本不会回头。

她想离他近一些。

更近一些。

哪怕只是今晚。

哪怕只是一个晚上。

她深吸一口气。

又吸了一口。

然后，她抬起头。

顾烬还站在原地，背对着她，正在看那张坏掉的沙发。

夏小悠看着他，张了张嘴，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急得眼眶都有些发酸。

快说啊！

你不是已经决定了吗！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用那一点刺痛逼迫自己开口。

「你要不……」

她终于成功开口，但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哼。

顾烬的背影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但夏小悠知道他在听。

她攥紧拳头，几乎是豁出去一般，把那句话从喉咙里生生挤了出来。

「……来睡床上吧？」

话刚出口，她的心脏就像是要跳出胸腔，手指也紧张的握在一起，生怕他拒绝。

见他沉默，夏小悠又磕磕绊绊地补充，语速飞快，像是害怕自己一停下来就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现在天气这麽冷，你明天还要去上课，让你去打地铺，我觉得不太好……」

「很不好……」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是在咕哝。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完全凭本能把话往外吐。

说完，她屏住呼吸，等待顾烬的反应。

一秒，两秒。

短暂的沉默。

然后，顾烬开口了。

他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反问道：

「那夏小姐你睡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