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理由听起来有些笨拙，但眼神却写满了真实的渴望，哪怕只是看着。

顾烬闻言，觉得有点好笑，又或者是对她这种小心翼翼的靠近感到一丝无奈。

他扯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软化，语气也带上了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随意：

「烧水有什麽好学的。」

他这话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事实，却让夏小悠的脸又红了红。

她知道自己找了个蹩脚的藉口，然后被他轻易点破。

她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手指抠着衣服，声音更小了，带着点被戳破心思的羞恼和固执：

「……哦。」

但她依旧没走，就那样站在厨房门口，像只固执的，想要靠近火焰却又害怕被烫到的小猫。

顾烬看了她一眼，没再赶她，也没再说什麽，只是转身继续手里的动作。

他往锅里下入两人份的面条，用筷子轻轻搅散，然后开始清洗青菜。

厨房里很快飘起了简单的食物香气。

这副景象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甚至有些寒酸，可对于此刻的夏小悠来说，却仿佛一幅珍贵的画面。

没有跳桥的绝望，没有家庭的冰冷，没有人群的恶意，只有这狭小空间里的温暖水汽，食物香气，和他沉稳的背影。

她看着顾烬，试图将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刻进脑海。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暂时的，是偷来的，但至少在此刻，她是被容纳的，是被允许存在的。

这份认知，让她那颗在绝望中冻僵的心，一点一点地暖了起来，虽然有些微不足道。

……

面条的香味很快就在厨房里弥漫开来，混合着青菜的清爽和煎蛋的油香。

顾烬关掉火，将面条盛进两个乾净的碗里，金黄的煎蛋卧在翠绿的青菜和洁白的面条上。

他端起其中一碗，转身准备送往餐桌，却看到夏小悠已经扶着墙壁，一点一点挪到了厨房门口。

她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碗，又看看灶台上另一碗，眼里带着固执。

顾烬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没多说什麽，将手里的那碗面递给她，同时叮嘱了一句：

「小心点，端稳。」

「嗯。」

夏小悠用力点头，像是接到了什麽重要的任务。

她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碗还有些烫手的面，转身，用更慢，更谨慎的步伐，一小步一小步地朝着客厅的小桌挪去。

顾烬也端起另一碗，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背影和小心翼翼的步伐上，确保她不会摔倒。

客厅的光线有些昏暗。

两人坐下，中间隔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夏小悠拿起筷子，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面条煮得恰到好处，汤底清淡鲜美，煎蛋边缘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

她吃得很慢，像是舍不得结束这段短暂的相处时光。

她时不时偷偷抬起眼，飞快瞟一眼坐在对面的顾烬。

顾烬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只是效率很高。

很快，顾烬碗里的面就见了底。

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目光看向还在小口吃着的夏小悠。

夏小悠察觉到他的视线，动作顿了一下，也慢慢放下筷子。

她其实没什麽胃口，更多的是在机械地进食和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