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镜面反射出他略显紧绷的脸和背上安静趴着的女孩。

两人来到诊室。

诊室里很安静，装修温馨，不像普通医院那样冰冷。

顾烬将夏小悠小心放在检查的位置，自己则退到一旁，目光时不时瞥向门口。

很快，一位穿着白大褂的骨科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进来，开始给夏小悠检查。

检查过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那位夜间值班的骨科医生专业而高效。

他先是仔细查看了夏小悠的情况，进行了简单的触诊和活动度检查，又安排护士带她去拍了张X光片。

等待结果的时候，顾烬一直站在诊室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低着头不与任何人对视。

幸运的是，直到护士拿着片子回来，他都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面孔，也没有人朝他投来目光。

医生给出了诊断和建议。

注意休息，避免右腿用力，按时冰敷和用药，一周后复查。

医生一边开着处方和注意事项单，一边叮嘱。

「要注意休养，年轻人恢复快，但也不能大意。」

「记得按时回来复查。」

夏小悠坐在检查床上，乖乖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嗯，知道了，谢谢医生。」

说完，她的目光看向一直沉默站在门边阴影处的顾烬。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有些模糊，但那份沉默，却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用药细节，便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顾烬走上前，依旧没有多言，只是再次在夏小悠面前蹲下身。

夏小悠熟练地趴回他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这一次，她的动作比之前更自然了一些。

顾烬背着她，拿着药单和缴费单，快步走向电梯。

他依旧避开了可能遇到熟人的路线，直接从电梯下到一楼，穿过大厅，快步走向医院大门。

直到走出医院大门，顾烬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一直微微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夏小悠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他刚才……在紧张？

为什麽？是因为这家医院吗？

还是……

她心里浮起一丝疑惑，但看着顾烬疲惫的侧脸，所有的问题到了嘴边，又都悄无声息地咽了回去。

她不敢问，也隐约觉得那不是自己该问的。

她只是更加安静地趴着，将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顾烬背着夏小悠，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路，终于在一处相对安静，有路灯照着的公共长椅旁停下了脚步。

他小心将夏小悠从背上放下，扶着她让她在长椅上坐稳。

「夏小姐。」

他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低沉。

「你先在这里坐一下，等我一会儿，我想去上个厕所。」

夏小悠仰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下意识的依赖和疑问，但她只是点了点头，小声应道：

「……好。」

顾烬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路灯下，她穿着他明显宽大的衣服，更显得身形单薄，因为冷而微微缩着肩膀。

那双总是带着各种情绪的大眼睛，此刻正怯生生地望着他，里面带着不安和信赖，像只被留在陌生地方的小动物。

顾烬揉了揉额头。

他最见不得有人对他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了。

他闭了闭眼，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外套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