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柳清寒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乾,眼眶红肿,下巴还留着他手指捏过的红痕,看起来有些可怜和狼狈。
她看向顾烬的眼神里,除了残留的恐惧,还莫名多了一种复杂的东西。
顾烬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淡。
「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躺在医院里的那个,和他那个每天打几份工,累得直不起腰的母亲之外,几乎没有什麽在乎的人。」
他说完,看向柳清寒,确保她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你懂我意思吗?」
柳清寒看着他,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没完全理解,又茫然地摇了摇头。
顾烬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微蹙起。
在他的印象里,柳清寒虽然骄傲任性。
但应该不至于这麽呆,这麽……蠢吧?
被吓傻了?
不过也是,像这种从小在衣食无忧中长大的女孩,从小就没什麽烦恼,也没受过苦,见过什麽恶人。
更别说现在被人拉到杂物间威胁了。
他压下心里的烦躁,决定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我的意思是。」
他向前倾了倾身,继续说:
「你要是对他,或者对他母亲,动了什麽不该动的念头,或者试图用他们来威胁我,牵制我……」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留给她足够的想像空间,然后才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坦诚。
「当然,我也没办法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放什麽狠话,说什麽要让你家破人亡,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麽温度的笑容。
「我没那麽大的本事,你家大业大,我算什麽?一个为了钱什麽都肯做的穷学生而已。」
柳清寒听着他的话,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心脏反而揪得更紧。
她知道,重点在后面。
果然,顾烬话锋一转,那点虚假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锐利,一字一顿地,将最后那句话送入她耳中。
「……但是。」
「我总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甚至没有什麽激烈的情绪。
可正是这种极致的平淡,配合着他眼里那片深不见底的冰冷,让柳清寒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生不如死……
他不是在开玩笑。
柳清寒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顾烬看着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看着她眼里的恐惧,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
要是柳清寒真想对王默做点什麽,他也确实没有什麽办法。
他只能靠威胁。
毕竟,这帮有钱人什麽都不怕,只怕死。
怕丢了那条命。
到这里,他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直起身,彻底拉开距离。
「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
他最后说道,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淡漠。
「还有记住你今天为什麽会在这里,为什麽会害怕。」
「然后,管好你自己,也管好你的好奇心和你的嘴。」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拧开反锁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咔哒。」
门再次轻轻关上,将昏暗和恐惧留给呆愣在原地的柳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