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迅速切换回略带谄媚的笑容，小跑着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

他微微躬身，一只手护在车门顶端，语气恭敬得无可挑剔。

「小姐，请下车。」

夏小悠看着顾烬这副故意摆出的夸张架势，原本没什麽表情的脸也有些绷不住了。

她一边解开身前的安全带，一边有些无语的说道：

「神经病啊你，搞这么正式干嘛？」

她探身下车，回头瞥了一眼还保持着躬身姿势的顾烬。

「快收起你这副样子，看着怪傻的。」

顾烬这才直起身，脸上那副恭敬的表情瞬间切换成带着点痞气的笑容。

「我这不是想给夏小姐最顶级的服务体验嘛，仪式感得拉满。」

夏小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少来这套，走了。」

她率先迈开步子，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老城区的方向走去。

一踏入那片与别墅区截然不同的烟火地带，夏小悠那双总是带着点傲娇或无聊的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好奇。

她对什麽都感兴趣。

看见路边老爷爷摆弄着手工编织的蝈蝈笼，她要蹲下来看好久。

甚至看到几个小孩追着一个彩色皮球跑过，她都能停下脚步，目光追随着他们。

顾烬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这与平日那个挑剔，慵懒的千金大小姐截然不同的模样，心里有些意外。

「这些你没见过？」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在他想来，以夏家的财力，她什麽好东西没见过，怎麽会对这些寻常物件如此好奇。

夏小悠正盯着一个小摊发呆，看着摊主捏出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小动物。

闻言，她摇了摇脑袋，视线依旧黏在那些小动物上，眼底掠过一丝落寞。

「没有啊。」

「从小到大我都没怎麽像这样出来玩过。」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语气平淡。

「我爸妈……带着我弟弟在国外定居好多年了。」

「他们很忙，每个月会按时给我打很多很多钱……嗯，就是那种，除了钱，好像也没什麽别的了。」

顾烬忽然就明白了，为什麽她会对一碗普通的泡面汤那麽感兴趣，为什麽会因为一次普通的糖画之旅而精心打扮。

她拥有的太多，又拥有的太少。

那些常人触手可及的烟火气和陪伴，对她而言，竟是需要计划和期待的奢侈体验。

但他还是想说，你不开心把钱分我一半啊！！！

世界上还有什麽是用钱买不来的吗？！

稍微平息了一下后，他快走两步与夏小悠并肩，没有说什麽苍白的安慰，而是指着前方一个已经围了不少人的摊位。

「看，那就是画糖画的。」

夏小悠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那点不自觉流露出的落寞也瞬间被冲散。

「快走快走！」

她下意识抓住顾烬的手腕，拉着他朝人群小跑过去。

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像是要去追寻一个期待已久的梦。

顾烬任由她拉着，护着她挤进人群。

两人站定在摊位前。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奶奶正坐在小马扎上，慢悠悠地搅动着小锅里融化的糖浆。

「小烬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