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拿人了。
只要陛下答一句,秦珩今晚上就得身陷慎刑司,遭到大刑。
秦珩跪着不动,心头突突跳。
他虽了解女帝聪慧英断,不会轻易被人左右,但也不敢保证女帝此刻有没有被怒火冲昏理智,只能等待这天降祸福。
石承卯足了劲在等着女帝一声旨意,女帝却沉默不语,只是盯着趴跪在她面前的秦珩。
「陛下!」
石承急得额头冒出汗珠。
女帝头也不抬地说:「石承,你就不想知道他如何说你欺君的?」
「是!」
石承咽了口唾沫,转对秦珩:「说!」
秦珩抬起头,目光逼视着石承:「石公公给陛下说,是我带着奏疏离开承天监的。请问石公公,可是你亲眼看见我把奏疏揣进怀里带出承天监的?当时整个承天监独我一人,你是如何看见的!你未亲眼所见,就敢在陛下面前妄加推测上报,岂非欺君?」
女帝倏地看向石承:「回话!」
石承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珠:「陛下,奏疏是未时送到的,秦珩未时当值,进了承天监又立即离开,奴婢由此推测!」
秦珩:「石公公,你是首席提督太监,而非首席阅疏太监,你怎麽知道奏疏是什麽时候送到的?」
石承当即回覆:「我掌着镇抚司,时时都有汇报,我自然知道!」
秦珩:「那你是怎麽知道奏疏的?我都没看见任何奏疏,你是怎麽知道的?已经发生的事儿石公公知道,可以用镇抚司来挡,那未发生的事儿呢?我在承天监当值时,石公公在御前当差,你是怎麽知道我会带着奏疏出门?」
石承冷笑一声:「哼!你真当我镇抚司的眼睛是瞎的?阅疏是有数量记录的,你匆匆出门,我的人就进去查了,奏疏少了一道!」
秦珩:「石公公确定奏疏是未时送到的?」
石承很自信:「确信!」
秦珩嘴唇微勾:「不妨叫今日送奏疏的太监进来问问,或许,我根本没有见过你口中的这道奏疏!」
石承脸上大变:「安敢狡辩,陛下?」
女帝:「传!」
「是!」
石承快步出去,命人去叫当值太监。
片刻。
今日当值送奏疏的太监战战兢兢地跪在养心殿的殿门外。
石承大声喝问:「当着陛下的面,老实回话,今日晌午前最后一批奏疏,你是什麽时候送到阅疏房的?」
那太监高高撅着屁股,脑门贴着地砖道:「回丶回陛下,奴婢今早肚子不舒服,原本未时初刻送到的奏疏,奴婢急着赶在午时末送到了。」
石承面色瞬间由青转白,咬着牙喝问:「放肆,敢在陛下面前妄言!」
那太监:「奴婢不敢,奴婢送奏疏,都有时辰记录,石公公不信,可去阅疏房查看送达记录便知。」
石承顿时幡然醒悟。
秦珩这是给他打了个时间差!
但他没有被秦珩绕进这个时间问题,而是直接跳出来说:「即便如此,那少的那道奏疏该如何解释?」
秦珩抬起头:「我来当值前,是牛犊牛公公在当值,有没有可能是他离开的时候,带走了?」
石承被这话堵住了嘴。
因为他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秦珩,根本没想过牛犊,突然这麽一说,他倒不敢乱说了。
养心殿骤然寂静下来。
「陛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陈公公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