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惊鸿照影无寻处,只有空山冷月知(加更第二章)(1 / 2)

李清歌走的乾脆,马蹄声在林子里响了一阵,便被风吹散了。

落凤坡又静了下来。

日头升了又落,梧桐树叶黄了几片。

顾乡把那块青石板擦的鋥亮,每日清晨,便在那处批阅从神都送来的奏摺。

光头强盗如今成了专职的跑腿,每日往返于林外与神都驿站,累的腿肚子转筋,却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毕竟那位爷是当朝宰相,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他们这群蝼蚁。

苏青被困在屏障里,百无聊赖。

她赤着足,踩在厚厚的落叶上,脚踝上的银铃铛没响,那是顾乡怕吵着她睡觉,特意用布条缠上的。

「顾乡。」苏青喊了一声。

顾乡手里的笔没停,头也不抬:「在。」

「我渴了。」

顾乡放下笔,起身走到一旁的泥炉边。

炉子上温着陶罐,里面是晨起时他去荷叶上收的露水,煮了刚摘的野茶。

他倒了一碗,试了试温,这才端着走进屏障。

那道连浩然气都拦不住的屏障,在他面前就像是空气。

苏青接过碗,抿了一口,眉头皱了皱:「淡了。」

「野茶味苦,不敢放多。」顾乡接过空碗,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展开,里面是几颗红彤彤的野果子,「刚才去林边摘的,尝尝。」

苏青捏起一颗丢进嘴里,酸的眯起了眼,却也没吐出来。

「李清歌那丫头走了几天了?」苏青问。

顾乡算算日子:「五日。」

「按她的脚程,早该回神都了。」苏青靠在树干上,手指缠绕着垂下来的气根,「怎麽连个信儿都没有?不是说要带好酒来接风麽。」

顾乡把油纸包放在她手边,重新坐回青石旁:「许是路上贪玩,耽搁了。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看见哪里有热闹,必定要凑上去的。」

苏青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顾乡批完最后一本奏摺,揉了揉眉心。

他转头看向苏青。

苏青正倚着树干打盹,红衣铺了一地,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那棵老梧桐树垂下枝叶,替她挡去了斑驳的日头。

顾乡起身,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他蹲在苏青身旁,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

这几日,他总觉得不真实。

怕是一场梦,醒来又是那个冷冰冰的宰相府,又是那漫无边际的孤寂。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苏青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那双狐狸眼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蒙,水光潋滟。

「偷看我?」苏青声音有些哑。

「光明正大的看。」顾乡收回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乱发,「醒了就起来动动,总睡着,骨头都要酥了。」

苏青伸了个懒腰,身姿曼妙。

「出不去,动什麽动。」苏青踹了一脚那无形的屏障,屏障荡起一圈圈涟漪,「这破树,把我也当猪养了。」

顾乡失笑:「哪有这麽好看的猪。」

「你骂我?」苏青瞪眼。

「夸你。」顾乡把她拉起来,「晚上想吃什麽?光头说他们在后山套了只獐子。」

「烤着吃。」苏青来了精神,「多放点辣子。」

顾乡点头应下。

两人正说着话,林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不是马蹄声。

是飞剑。

顾乡脸色一变,猛的转头。

一道血色的流光撞破了林中的薄雾,直直的朝着这边射来。

那流光到了近前,力道已尽,摇摇晃晃的坠落下来。

顾乡身形一闪,接住了那东西。

是一柄断剑。

剑身上满是缺口,染着黑红的血迹,剑柄上刻着一个篆体的「李」字。

大周皇室的佩剑。

顾乡的心猛的一沉。

剑柄上绑着一封信,信纸已经被血浸透了,字迹模糊。

顾乡解下信,手有些抖。

苏青也察觉到了不对,走到屏障边缘:「怎麽了?」

顾乡没说话,展开信纸。

信是李玉亲笔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焦急的情况下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