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虎爪调羹熬补汤,天外还有局中局(加更第四更)(2 / 2)

天蓬有些不耐烦的敲了敲棋盘。

「下面都乱成一锅粥了,你还有心思在这磨蹭?」

老道士不紧不慢的落下一子。

啪。

棋盘上星光流转。

「乱点好。」

老道士捋了捋胡须,声音悠远。

「不乱,怎麽破局?」

天蓬冷哼一声。

「破局?我看是作死。」

她指了指下界的方向,那里妖气冲天,无数妖兵妖将正拿着画像,满世界的抓狐狸。

「那个叫帝释天的狮子,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做一个梦,就要把整个妖族翻过来。」

「搞得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这就是你选出来的『妖皇』?」

天蓬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她是上古异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

在她眼里,现在的妖族皇朝就是个笑话。

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穿上龙袍也演不像太子。

老道士笑了笑,没接话。

他又落下一子,封死了天蓬的一条大龙。

「帝释天虽然蠢了点,但他有野心。」

「有野心,就能搅动风云。」

「这潭死水,需要有人来搅一搅。」

天蓬撇撇嘴。

「搅浑了水,好让你那宝贝徒弟摸鱼?」

老道士的手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怎麽知道那是老道的徒弟?」

「切。」

天蓬翻了个白眼。

「那只老虎身上的杀伐气,隔着八百里我都能闻到。」

「除了你这老不死的『杀生道』,谁还能教出这种疯子?」

说着,天蓬站起身,走到凉亭边,俯瞰着下界的云海。

「不过,你那徒弟确实有点意思。」

「明明是个杀胚,偏偏动了情。」

「动了情也就罢了,还被人当猴耍。」

「现在好了,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天蓬摇了摇头,似乎很不理解。

「情之一字,最是害人。」

「我就不懂你们这些家伙,为什麽非要往这坑里跳。」

老道士也站了起来。

他走到天蓬身边,看着下界那个微小的黑点——那是云梦泽的方向。

「你不懂,是因为你还没遇到。」

「我?」

天蓬嗤笑一声。

「我只是一只蝴蝶。」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我连自己是真是假都懒得搞清楚,哪有闲工夫去管别人的死活?」

他转过身,看着老道士,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老家伙,我把话放在这。」

「我不管你在布希麽局,也不管你那徒弟是不是应劫之人。」

「我只认死理。」

「这妖庭,是上古妖帝留下的基业。」

「我天蓬受妖帝恩惠,化形得道,守的就是这份基业。」

「如果那个帝释天,真的把妖族皇朝治理得稀烂,甚至要毁了妖族的根基……」

天蓬身上的银甲突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股恐怖到足以让星辰颤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那不是蝴蝶的轻盈。

那是足以撕裂苍穹的风暴。

「我会亲自。」

「向妖庭之主请命,去拨乱反正。」

「到时候,别怪我不给你面子,连你那徒弟一起宰了。」

说完,天蓬一甩身后的长戟,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云海深处。

凉亭里,只剩下老道士一人。

风吹过他的道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天蓬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蝴蝶啊蝴蝶。」

「你以为你是看戏的。」

「殊不知,你也早已在局中。」

老道士低头,看向棋盘。

那里,黑子已经形成了合围之势,将白子杀得片甲不留。

唯有一颗白子,孤零零的落在天元位置。

那是死地。

也是唯一的生机。

「帝释天要找九尾狐。」

「我那傻徒弟守着九尾狐。」

「这局棋,终于要活了。」

老道士伸出手,轻轻在那颗白子上点了一下。

嗡。

棋子粉碎,化作齑粉。

「应劫之人,不破不立。」

「白寅啊。」

「这次,师父可帮不了你了。」

「能不能护住你心尖上的人,能不能从这死局里杀出一条血路……」

「全看你自己了。」

老道士大袖一挥。

棋盘消失。

他也化作一阵清风,散于天地之间。

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叹息,在九天之上回荡。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这世间的情债,终究是要用血来偿的。」

……

云梦泽。

正在给苏小九梳头的白寅,突然打了个寒颤。

手里的骨梳差点掉在地上。

「怎麽了?」

苏小九回头看他。

白寅茫然的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可他刚才,分明感觉到了一股让他心悸的寒意。

像是被什麽恐怖的存在给盯上了。

「没事。」

白寅摇了摇头,重新握紧了梳子。

「可能是风有点大。」

他低下头,继续专注的梳理着那头银发。

不管是谁。

不管是什麽东西。

只要敢来打扰现在的日子。

他就杀。

杀到这世上再无人敢来为止。

【章末总结·天外局】

洗手作羹汤,虎爪亦温柔。

云端弈棋局,老道话春秋。

金狮妄尊大,银蝶不知愁。

风起云梦泽,杀劫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