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狐狸还在。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头顶是漆黑的岩壁,看不见刚才掉下来的裂口。
四周立着几根粗大的石柱,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空气里没有腐臭味,反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很安静。
刚才掉下来的那些外门弟子,一个都没看见。
洛清雪也不在。
看来这地方还有空间摺叠的阵法,把人都给分开了。
「这什麽破地方?」苏长安跳到地上,嫌弃地用爪子拍了拍地面的灰尘,「阴森森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她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去抱怀里的那颗残魂珠子。
这可是她的命根子,刚才掉下来的时候她可是死死咬住没松口。
然而,爪子一摸。
空了。
苏长安愣了一下,低头一看。
那颗红色的珠子正悬浮在她面前半尺的地方,散发着诡异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呼吸。
「哎?」苏长安伸出爪子想去抓。
就在她的爪尖碰到珠子的瞬间,那珠子突然嗡的一声,猛地向后飞去。
速度极快,像是有什麽东西在后面拽着它。
「我的宝贝!」苏长安急了,这可是她恢复人形的关键道具,要是丢了,她还得当球!
她想都没想,撒开四条腿就追了上去。
「回来!」陈玄脸色一变,抓起地上的断剑就追。
这地方诡异得很,谁知道前面有什麽陷阱。这傻狐狸为了点吃的连命都不要了?
珠子飞得不快不慢,始终跟苏长安保持着三丈的距离。
就像是在……引路。
苏长安追得气喘吁吁,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站住!你个没良心的球!老娘刚才还给你擦口水呢,你就这麽跑了?」苏长安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信不信我把你磨成粉泡茶喝!」
陈玄几步追上她,一把揪住她的后颈皮,把她提溜起来。
「放开我!我的珠子!」苏长安四肢乱蹬,急得嗷嗷叫。
「看前面。」陈玄把她按回怀里,声音沉了下来。
苏长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前面的黑暗中,出现了一座宫殿。
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宫殿,而是一座完全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建筑。
墙壁是腿骨,立柱是脊椎,大门是两颗巨大的异兽头骨。
那颗红色的珠子,就悬浮在那扇白骨大门前,红光大盛,照亮了门楣上那三个古老的篆字。
虽然苏长安不认识这个世界的古文字,但那三个字透出的气息,让她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那种气息,她太熟悉了。
那是同类的气息。
而且是……极其强大的同类。
「九尾……」苏长安喃喃自语,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这地方,难道是九尾天狐一族的埋骨地?
珠子在大门前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穿过那两颗异兽头骨的缝隙,钻进了宫殿深处。
「进去了。」苏长安抓着陈玄的衣襟,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陈玄,那里面……有东西在叫我。」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
是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召唤。
那种感觉,就像是离家多年的游子,突然闻到了母亲做的饭菜香。
陈玄握紧了手中的断剑。
他能感觉到,这座白骨宫殿里藏着大恐怖。
那种压迫感,比刚才那几百具尸傀加起来还要强上百倍。
但他没有退。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狐狸。她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渴望,还有一丝迷茫。
那是她的机缘。
也是她的宿命。
「怕吗?」陈玄问。
苏长安咽了口唾沫,爪子死死扣进陈玄的肉里。
「怕个屁。」她咬着牙,强撑着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富贵险中求。再说了,我还得保护你这个逆子呢。」
陈玄嘴角勾了一下。
嘴硬。
明明身子都在抖。
「那就走。」
他迈开步子,踏上了那条铺满白骨的台阶。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
随着他们靠近,那扇紧闭的白骨大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古老丶苍凉,却又带着无尽魅惑的气息,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黑暗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