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岁月静好,是不是该成亲了?(加更一章)(2 / 2)

顾乡问道。

「五两银子。」老板伸出一个巴掌。

五两。

要是以前,顾乡得心疼死。

但现在,他二话不说,蹲下身子,开始脱鞋。

苏青一愣:「你干嘛?」

顾乡从鞋底的夹层里,抠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银票,又从袖口的暗袋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全是铜板。

他把这些钱一股脑堆在摊子上,数了半天,正好五两。

「买了!」

顾乡把那堆带着体温甚至还有点味道的钱推给老板,拿起那支簪子,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

苏青看着这一幕,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这呆子,堂堂四品大员,俸禄都交给了她保管,自己身上连个铜板都没有,这些钱不知道是从哪一点点抠出来的。

「别动。」

顾乡转过身,笨拙的把簪子插进苏青的发髻里。

「好看。」

他退后一步,傻呵呵的笑着,眼里全是满足。

苏青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冰凉的玉石触感让她心里却滚烫滚烫的。

「呆子,这玉都有杂质了,你也看得上?」

「玉有瑕,人无瑕。」

顾乡突然拽了一句文,认真的看着她,「在我眼里,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才配得上你。」

苏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别过头,掩饰住脸上的发烫。

「油嘴滑舌。」

两人走到洛水河畔。

河边放灯的人很多,顾乡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把那盏走马灯放在水面上。

他看着灯火顺水漂流,突然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苏青。

「苏……苏姑娘。」

顾乡的声音有点抖,比三年前在黑风寨面对土匪时还要抖。

「怎麽了?尿急?」

苏青还在嘴硬。

顾乡没理会她的调侃,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躺着一块碎银子。

那是三年前,在青牛镇外的茶楼里,苏青替他付了饭钱后,随手扔给他做盘缠的。

其实那块银子早就花掉了。

这块是他后来找银铺,特意按照记忆里的模样打的,一直贴身带着。

「圣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顾乡结结巴巴的说道,「我现在身修了,国……也在治了。就差……就差个家。」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苏青,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呆气,只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苏青,你……你愿不愿意……跟我成个家?」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苏青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三年前,他是个连饭钱都付不起的穷书生,遇到土匪只会躲在桌子底下发抖。

三年后,他穿着绯袍,站在神都的中心,敢指着皇子的鼻子骂娘。

但他看她的眼神,从来没变过。

苏青突然笑了。

那一笑,比这漫天的烟火还要绚烂。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顾乡的脸颊,最后停在他的唇边。

「呆子,你这是在求娶我吗?」

苏青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聘礼呢?我可是九尾天狐,身价很贵的。这点碎银子,连我一根狐狸毛都买不到。」

顾乡急了,把那块银子往她手里塞。

「以后……以后我的俸禄全是你的!我的命也是你的!你要吃人心,我就把我的心挖给你!反正……反正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这大概是全天下最土,最笨拙,却又最真诚的情话了。

苏青握住那块带着他掌心温度的银子,眼里的戏谑终于散去,化作一汪春水。

「笨蛋。」

她轻声骂了一句,然后反手扣住顾乡的手指,十指相扣。

「这银子,本来就是我给你的。拿我的钱娶我,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顾乡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你……你答应了?」

「看心情吧。」

苏青傲娇的扬起下巴,「要是以后你敢惹我生气,我就带着你的全部家当跑路,让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夜空。

两人同时抬头。

只见国师府的方向,升起了一朵巨大无比的烟花。

那烟花在空中炸开,没有散成满天星斗,而是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丶红彤彤的字——

「喜」。

这字太大了,大得整个神都都能看见。

紧接着,又是几声巨响。

「早」丶「生」丶「贵」丶「子」。

五个大字,排成一排,挂在神都的夜空上,久久不散。

街上的百姓都看傻了。

「这……这是国师府放的?」

「国师这是给谁贺喜呢?」

顾乡看着那天上的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是……」

苏青看着那个「贵子」,脸颊微微发烫,心里暗骂那个老妖婆多管闲事。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叮」的一声诈尸了。

【触发主线任务:大婚。】

【任务描述: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不成亲很难收场。请宿主与顾乡完成大婚仪式。】

【任务奖励:未知(可能是一窝小狐狸?)。】

苏青看着那个奖励,嘴角抽了抽。

一窝……小狐狸?

她转头看向还在对着烟花傻乐的顾乡,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力感。

罢了。

栽了就栽了吧。

这呆子虽然傻了点,穷了点,但胜在……

苏青低头看了看两人紧握的手。

胜在手心够暖。

「呆子。」

「哎!」顾乡立刻回头。

「回家吧。」

苏青拉着他往回走,脚步轻快。

「回去商量商量,这喜服是用红的,还是用金的。」

顾乡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猛的跳了起来,发出一声惊动半条街的欢呼。

「红的!要红的!最好看的那种!」

夜风卷着欢笑声,飘向了灯火阑珊的深处。

只有国师府的摘星楼上,那只黑猫看着天上的烟花,慵懒的甩了甩尾巴,口吐人言:

「真酸。」

《西江月·神都夜聘》

银汉无声转玉盘,书生倾胆许长安。

囊中羞涩唯孤愤,眼底深情胜万干。

花火漫天催连理,红妆十里共悲欢。

从今且把浮名去,只羡鸳鸯不羡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