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田埂为何有松动痕迹?若是被雨水冲垮,毁了龙牙米根须,你担待得起吗?」
「哼,偷练啥劳什子百煅碎山拳?杂役就要有杂役的本分!脚踏实地才是正途!莫要好高骛远!」
周明的苛责与打压,几乎毫不掩饰。
杨真始终低着头,隐忍着这一切,将所有的不满,深深埋藏在看似逆来顺受的外表之下。
他心中明镜一般,周明这是在不断地施压,试图激怒他,或是让他在疲惫与屈辱中出错。
杨真隐忍不发,一边利用金婴带来的上等龙牙米加速修炼,加深与此虫之间那种玄妙神魂联系,一边观察东岸药田的环境。
尤其是张奎丶李虎二人常去偷懒的那片河湾区域。
那里地势低洼,杂草生长得异常茂盛,形成天然视觉屏障。
河道在此处猛地拐了一个急弯,水面看似平静,但水下暗流涌动。
岸边的土质异常松软泥泞,更关键的是,在杂草最深处,紧邻水边的位置,赫然存在着几处被巧妙掩盖的洞穴入口,散发出浓重的腥臊之气。
这里真是一处天造地设丶用于制造「意外」的绝佳场所。杨真将每个观察的细节都默默记在心中。
时机,在半个多月后深夜,悄然降临。
杨真如同往常一样,在通铺其他杂役的鼾声中,以五心朝天的姿势盘膝而坐,看似在默默运转心法,实则心神早已沉入与金婴的神魂联系之中。
金婴遵照他之前的指令,悄然潜伏到周明居所院落的地下深处。
它无法直接窥视室内情形,但其作为上古异虫的敏锐听觉,则听到周明屋内的声音,并通过心神联系,将感受到的这些信息传给杨真。
今夜,周明那间灯火通明的居所内,果然有客来访,密谈正酣。
先是长久的沉默,只有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笃笃」声。
半晌,周明阴沉的声音传来:
「不能再等下去了,上面已有符诏传下,对这批龙牙米的产量催得极紧,关乎年末赏赐。
杨真此子,在坡中数年,修为进展看似缓慢,实则根基日渐深厚,那百煅碎山拳更是被他练出几分火候,心性沉稳,绝非池中之物。
留着他,迟早是个心腹大患,必须尽快清除,以绝后患。
再者,那老牛失踪得蹊跷,我总觉得与此子脱不了干系,只是抓不到把柄,此事总要有个了结。」
接着是张奎那带着谄媚与狠辣的声音:「执事大人明鉴,您放心,动手的地方万无一失。
东岸河湾的废弃狸子洞,直通地下暗河,水流湍急,拖入其中尸骨无存。」
李虎瓮声瓮气的声音紧接着补充:
「就这两日,趁下雨之际,我和奎哥埋伏在河边,待他在靠河边的药田巡查时,奎哥从后面下手,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不够!仅仅是失足落水,未免太过巧合。要做,就做得更绝,更彻底!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周明沉默了片刻,敲击桌面的声音变得愈发急促,冷冷道。
接着,一阵更加压低声音丶细节却更加恶毒的密谋传来。
通过金婴的神魂,杨真凝神倾听,心中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周明的计划,堪称毒辣周密。
他让张奎事先准备好一小袋品相极佳的上等龙牙米,这种灵谷管理极其严格,私自截留乃是重罪。
让张奎寻找机会,将这袋龙牙米偷偷藏入杨真那简陋的行囊之中。
在两人将杨真推入水中溺毙后,张奎和李虎会第一时间跑去向周明报告杨真不幸失足。
待到周明带人前来勘察现场时,再意外地发现杨真偷藏的龙牙米!